在夢境與糖果之間 悉尼歌劇院上演《漢塞爾與格蕾特》

歌劇《漢塞爾與格蕾特》。(圖:Carlita Sari)

當夜幕悄然降臨悉尼港,悉尼歌劇院的大門敞開,一場既奇幻又充滿戲劇張力的歌劇在燈光與期待中緩緩展開。Opera Australia 全新製作的《漢塞爾與格蕾特》(Hänsel and Gretel),以其華美的舞美設計、趣味橫生的角色塑造以及深藏於童話表面下的複雜情感,在這個演季中成為一股清新而深刻的藝術力量。它不僅是一部適合全年齡慶典的作品,更是一場對於記憶、恐懼與希望交織的音樂詩篇。

歌劇《漢塞爾與格蕾特》。(圖:Carlita Sari)

《漢塞爾與格蕾特》改編自格林童話,由德國作曲家恩斯特·陶夫(Engelbert Humperdinck)根據同名故事創作的歌劇,自1893年首演以來,就被視為兒童與家庭觀眾進入歌劇世界的一扇重要之門。其音樂旋律優美、富有戲劇性,兼具古典結構與民間色彩,使其成為20世紀最常被演出的歌劇之一。與許多嚴肅、成熟主題的歌劇不同,《漢塞爾與格蕾特》鮮明地保留了童話的表層趣味,卻又在音樂與戲劇表現中蘊含深刻的情感張力。

歌劇《漢塞爾與格蕾特》。(圖:Carlita Sari)

歌劇的故事幾乎無人不知,在一個古老的森林邊緣,兄妹二人漢塞爾與格蕾特因家庭困難而被迫留在森林深處。飢餓與恐懼驅使他們走入未知,卻無意間發現了一座由糖果構成的奇幻屋。餅乾屋中居住著一位看似友善,實則嗜食兒童的女巫。正當兄妹陷入絕境之時,他們用聰明與勇氣反敗為勝,最終逃脫女巫的魔掌,帶著新的聯結回到家中。這個故事既是對童年恐懼的擬像,也是一場關於生存、智慧與希望的隱喻。

歌劇《漢塞爾與格蕾特》。(圖:Carlita Sari)

此次悉尼歌劇院的製作在舞台設計上極具視覺衝擊力。舞美由層疊的幻想元素構成,將現實與夢境的邊界模糊化:森林的樹影如同隨時要活過來一樣伸展,糖果屋在燈光下閃耀出怪誕與誘惑並存的奇妙色彩。色彩的運用大膽而精準,陰影與光線的交錯,讓觀眾在第一次登場便被帶入一個既熟悉又令人好奇的魔幻空間。

在音樂方面,《漢塞爾與格蕾特》本身就具有極強的表現力。這次製作的樂隊以細膩的音色捕捉住 Humperdinck 音樂中童話般的清澈與深層情感的隱喻。序曲與合唱部分交替鋪陳,既有輕鬆愉快的民間旋律,也有揭示危機與緊張的深沉樂句,使得整場演出在音樂的引導下擁有一幅幅鮮活的情緒畫面。

歌劇《漢塞爾與格蕾特》。(圖:Carlita Sari)

在演員的呈現中,漢塞爾與格蕾特的扮演者分別展現出兄妹之間純真而堅定的情感紐帶。漢塞爾既有男孩的好奇與調皮,又展現出在危機時刻的果斷;格蕾特則以她的細膩與堅韌,構建出一個同樣勇敢的角色。兩位年輕歌者在舞台上頻繁互動,他們清澈的音色與默契的表演讓人不由自主沉浸在這一對兄妹的世界裡。

飾演女巫的表演則是整場演出的另一大亮點。她在舞台上的造型奇異、動作誇張,彷彿一位從童話走出的怪誕角色。她的出現既帶來緊張懸念,又通過角色誇張的形象與歌唱技巧引發現場幽默的反差,這種表現不僅避免了角色單一的「恐懼感」,更在一定程度上讓觀眾在害怕與好奇之間遊走。

歌劇《漢塞爾與格蕾特》。(圖:Carlita Sari)

歌劇中大量合唱段落也是本次製作的看點之一。合唱團在不同場景中的呈現,彷彿是森林中的低語,是未知中的暗流,是童話世界的旁白。音樂一旦轉入合唱,便像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將情緒推向另一個高度,讓每一個轉折與高潮都被放大、延伸。

這部作品的背景設定雖源自古老傳說,但在悉尼歌劇院的演繹下,既保留了童話的幻想,又讓現代觀眾在其中看到更複雜的情感紋理:對恐懼的直面、對未知的探索、對決心與希望的堅持。故事的結局並非單純的「幸福結局」,而是在經歷了恐懼與成長之後,漢塞爾與格蕾特依然手牽手回到家中,這樣的回歸更像是一種深刻的精神象徵。

演出結束時,舞檯燈光逐漸變暗,觀眾席卻久久不肯退場。那些糖果屋的光影、女巫的笑聲、兄妹的歌唱都似乎還在空氣中迴響。這不僅是一場歌劇演出,更像是一段關於成長、恐懼與希望的共同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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