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國務院7月31日公布《國務院關於出境入境管理的規定》,將於9月15日起施行。新規共19條,涉及出境安全提醒、證件申請、不準出境情形及移民中介監管。其中,中介機構和從業人員全面備案、公職人員違規辦理海外身份須被報告,以及新增的出境限制條款,引發海外輿論對中共收緊人員流動的擔憂。
新規一方面要求中介報告公職人員、軍隊人員等違規辦理海外身份的情況;另一方面規定,所有提供出入境政策諮詢、證件代辦和手續辦理的機構及從業人員,都須完成備案並按要求保存資料。
針對提供出境入境政策諮詢、證件代辦和手續辦理的機構,根據新規須在設立後15日內向移民管理機構備案;現有機構須在新規施行後90日內完成備案,從業人員也須登記。
中介還須建立人員管理、資料保存、數據安全及合規制度。在海外註冊的企業和機構,不得直接在中國境內提供出入境中介服務。不過,條文沒有說明,在中國依法註冊的外資企業是否也被禁止經營。
留學、工作簽證、投資移民和海外永居等服務機構及從業者,由此都被納入公安和移民管理部門的監管。違規機構可能被罰款、停業整頓,甚至被吊銷營業執照。
爭議較大的一項規定是,公職人員、軍隊人員等如果違規辦理外國國籍、海外永久居留資格或居留證件,中介不得提供服務,並須及時向監察機關等部門報告。
新規沒有說明報告對象是否包括退休公職人員。不過,依照《公職人員政務處分法》,退休公職人員在退休前或退休後存在違法行為,監察機關仍可立案調查,必要時還可調整其退休待遇。因此,退休人員是否會被納入新規的報告範圍,仍需等待配套細則說明。
過去,中共黨政機關、國企和部分事業單位人員上交護照、因私出境須審批等做法已長期存在。
有媒體報道稱,當局過去主要通過護照審批和邊境檢查管控人員出境,如今又把協助民眾辦理海外身份的中介納入監管,管控範圍進一步延伸至移民諮詢和材料辦理環節。
不過,條文沒有解釋「違規」的具體認定標準。移民中介通常掌握客戶的資產、職業、海外親屬和身份規劃。中介需要核驗哪些信息,資料保存多久、如何被調取、能否在不同部門之間共享,還要等待配套細則說明。
在出境安全方面,新規要求中國公民避免前往高風險國家和地區。對於準備前往最高風險地區,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案件突發、高發地區的中國公民,邊檢在必要時應當勸阻其前往。
新規還明確,因騙取證件、非法出入境受到行政拘留的人員,可被限制出境6個月至3年;在境外從事違法犯罪活動並危害國家安全和利益的人員,回國後也可能被限制出境6個月至3年。違反出口管制或技術進出口規定、可能危害產業安全和技術安全的人員,也可被決定不準出境。
官方解釋,《出境入境管理法》自2013年實施以來,跨境活動出現一些新問題,需要完善相關制度,包括防範中國公民被誘騙至境外從事電信詐騙、賭博等違法犯罪活動。
海外媒體則認為,政策還有更深層的背景。
近年來,中國經濟增長放緩,民營企業信心不足,政治和社會管控不斷收緊,「潤學」一度成為網路熱詞。越來越多資金、人才和家庭移居海外,也成為中共無法迴避的問題。
亨利諮詢公司的《2025年私人財富移民報告》估計,中國當年凈流出約7,800名百萬美元富豪。儘管人數低於英國,中國高凈值人士長期外流的趨勢並未改變。
總部位於西班牙的人權組織「保護衛士」2023年5月發布《困在中國:不斷擴大的出境禁令》。報告稱,自2018年以來,北京新增或修訂了5部授權實施出境限制的法律,使相關法律和法律文件增至至少15部。報告認為,出境禁令不僅用於刑事和民事案件,也被用於限制維權人士、少數民族、外國記者及相關人員家屬離境。
新規公布後,海外社交平台議論紛紛。有網民諷刺:「這下太平洋要加蓋了。」還有人寫道:「中國閉關鎖國正在進行時,大門正在緩慢地關上,留給中國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新規並未全面禁止普通公民出境,但這些評論反映出公眾的另一層焦慮:今天受到監管的是官員和移民中介,今後是否會進一步影響普通人的留學、工作、移民及家庭團聚?
對於已經定居海外的華人,新規不會直接改變其海外身份。但在為中國境內的父母、配偶或子女辦理探親、留學及家庭團聚時,他們可能需要向中介提供大量個人和家庭資料。這些資料會如何保存和使用,監管部門是否可以調取,目前尚不清楚。
未來的關鍵在於新規如何執行。備案資料是否會跨部門使用,「安全勸阻」的適用範圍會不會擴大,當事人遭遇出境限制時能否獲知具體理由並提出申訴,都將影響這項政策的實際性質。它究竟主要用於打擊跨境違法活動,還是會逐步壓縮普通民眾選擇去留的空間,仍需看9月實施後的具體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