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蘭州前農民工景樹仁因幫人在微博轉發討薪及維權信息,於9月11日被蘭州市城關區法院以尋釁滋事罪一審判處有期徒刑四年。景樹仁已於9月15日提出上訴。該判決引發社會輿論關注,有網民留言質疑:「以後誰還敢替弱者發聲?」
據《新黃河》及《財新》等陸媒報導,僅有初中文化的景樹仁曾是一名農民工,後在蘭州一家企業擔任保安。他實名認證的新浪微博帳號擁有約7萬名粉絲,長期宣傳家鄉農產品,並經常轉發農民工討薪及弱勢群體求助信息,被熟人稱為「自媒體公益人」。
事件回溯至2024年3月,景樹仁等人被警方採取刑事強制措施,當局最初以涉嫌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名進行調查,後來檢察機關改以尋釁滋事罪提起公訴。案件於今年8月6日在蘭州市城關區法院開庭一審,景樹仁涉及的九項指控,主要為向求助者介紹網路寫手周祿寶(同案一審被判處有期徒刑14年),以及通過微博轉發討薪、追討工程款等貼文。檢方指控其明知相關信息不實仍協助傳播擴大影響,擾亂社會秩序。
但根據辯護意見及媒體披露的司法材料,一審判決並未否認上述九項指控所對應的欠薪、工程款結算及商戶保證金等糾紛確實存在。
其中,2022年中國新年前夕,蘭州小包工頭令三明因被拖欠工程款導致70多名農民工工資沒有著落,經人介紹向周祿寶求助並在網路發帖後,工程總承包方於1月30日派人赴蘭州支付96萬元勞務費,使農民工在除夕前拿到工資。事後令三明向周祿寶轉帳1萬元作為感謝,該事件隨後被納入刑事調查範圍。
景樹仁在庭審中表示,自己也曾是農民工,理解被欠薪者的無助才幫忙轉發求助,轉發前曾了解情況並要求求助者保證真實性,且未向任何人索要或收取報酬。
景樹仁的辯護律師指出,公民通過網路反映客觀存在的欠薪與糾紛,是行使憲法第35條及第41條賦予的言論自由與監督權。律師強調,司法機關應嚴格區分惡意造謠、敲詐勒索與普通公民的善意轉發,不能僅因網路發帖造成輿論壓力或引發負面評價,便將行使憲法權利的行為視為犯罪。
民眾憂:以後誰敢替弱者發聲?
景樹仁被判刑的消息傳出後,引發許多網民評論,「我有點疑惑,如果連幫忙轉發真實的維權求助都要擔刑責,那普通老百姓遇到不公還能去哪裡反映?」「又是一起惡意討薪,再次證明了法律是保護壞人的!」
還有人諷刺道,「欠薪一點問題沒有,見義勇為式地幫忙討薪就有罪,這就是目前經濟混亂的原因。」「欠債的不去抓,抓討債的。」「欠薪的人不判刑,討薪的倒有罪,真是黑白不分。」「看了帖子我居然搞不懂哪邊才是黑社會。」
此外,還有許多微博網民感到恐懼,「不敢評論了。」「轉發的都進去了,你評論不也得進去?」還有人自嘲說,「這很中國。」
上述網民的評論顯示,人們即使擁有表達權利,也會因為擔心遭到懲罰而主動保持沉默。這種現象在言論自由研究中通常被稱為「寒蟬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