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錫儒:我愛澳洲

(圖:看傳媒)

作者:林錫儒

《我愛澳洲》徵文比賽鼓勵獎作品

那一年是1979年8月18日星期六中午時分,天氣是一個毛毛細雨的寒冷陰天,一架Qantas航機從吉隆坡起飛來到澳洲雪梨機場時徐徐地降落,機裡載有滿滿的乘客,其中有十多個是以難民身分入境澳洲的,這其中有我和我妻子,以及兩個兒子,一個不到三歲,另一個五個多月大。這是我人生中與家人第一次乘坐飛機,而且是永久離開自出生、成長、教育及工作的越南西貢,踏足這個陌生的地方,內心懷著非常興奮的心情,期待著美好的未來。

示意圖。澳航波音747-400(VH-OEB)在悉尼機場。(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作者Maksym Kozlenko,CC BY-SA 4.0)

當我抱著大兒子和妻子抱著幼兒步入機場入境海關人員面前時,他問了我們一些簡單的問題,我當時其實太興奮又緊張,也忘記他問了些什麼,只是我不停地猛點頭。跟著他就在我們的Travel Visa文件背後蓋了一個八角印章,那就象徵著我們已獲准永久居留權。接下來便來到拿行李處,我們很快就拿到簡單的幾件小行李。

出到機場外面便見到幾個拿著標語的工作人員,接領我們十多人走上泊在附近的大巴士上。巴士走在大街上,那時街道上很少有車輛行駛,而且街道兩旁的店舖都關了門,顯得非常靜,但外面仍然下著細雨霏霏。車在大路上好像行得好緩慢似的,大兒子在我懷抱裡睡著了,我卻不停地眺望著車窗外的建築物和疏疏的樹木。估計過了大半個鐘後,載著我們這群難民的巴士到達雪梨西郊區的Cabramatta Alick St的街盡頭,這裡有4幢建築物,就是安置初來的難民作暫居中心。我們4人是分配在A座的2房單位內。

我們入房大概半刻鐘,我正照顧著大兒子安睡在床上,而那個5個月大的小兒正在他媽媽的懷抱裡餵哺奶水,就在這個時候聽到拍房門聲,我忙打開房門,見到一男一女的西人攜帶著一個大大的袋子,向我們表明是送禦寒衣物來,並徵詢是否可以入內,我連忙點點頭。他們從袋裡拿出好幾件大小適合我們尺寸的各款禦寒衣物,讓我們各挑選一兩件。僅一刻鐘,我尚未穿上禦寒衣物,而心裡頓時感受到暖洋洋的。

在這個宿舍中心有個大飯堂,可以提供早、午、晚三餐,嬰幼兒還有鮮奶供給。並同時在宿舍旁附設有英語學習中心,我和妻子輪流看顧孩子,一人去學習英文。更有家庭醫生到宿舍附設的房間給有需要的人看醫生。又有社會部的人員到宿舍中心幫助新來的登記資料,而作為申領社會福利金,並將安排日後尋工輔助。最難忘的是當時的兩大銀行都先後派職員到來幫我們辦理新開銀行戶口,更慷慨地送給10 cents作為開戶金額。一間是Commonwealth Savings Bank of Australia(俗稱黑部仔),而另一間是叫Wales Savings Bank(俗稱紅部仔)。總括一句,就是政府和社區及其他一切必須的服務,都對我們的新生活做到無微不至。

在這樣的安定環境下,我當然竭盡所能用心學習好英文,作好準備不久將來出來社會工作用。平時裡除了要照顧兩個兒子外,也同時間去買好紙筆,用心將早些年在越南做機器工作的圖紙,憑記憶詳盡細緻地一一繪畫下來,目的就是日後去見工時,作為最有效的履歷工作經驗證明。上天總是不負有心人,經過5個多月後的勤奮學習英文和準備工夫,到了1980年2月,便得到社會尋工部通知,在Pendle Hill區的一間機器廠需要請車床工,那恰恰正是我的專長,我便帶備了所繪畫好的圖紙,由內弟載去見工。那陣時我的英語仍嫌不足夠,但是我的車床工作經驗與年資綽綽有餘,便這樣非常幸運地獲得聘僱為試用員工,而且一開始就與同廠其他技工一樣同工同酬。

生活安定、工作順利,心情自然振奮。看著兩個兒子慢慢地成長,小的牙牙學語和蠢蠢學走路,全家都感受著歡樂、開心和幸福感。接下來兒子們開始上學、畢業,又上大學,跟著他們又出來社會做事。轉眼間已經過了46年多,而自己也早已離開工作崗位,和老伴共同享受著晚年的退休悠閒生活。

回想起初到澳洲的往事情景,一幕幕、一件件在腦海心底裡不停浮現,好像昨天、不久前發生的事。我深深感覺自己確實是非常幸運地獲得澳洲收容。我真心地感謝澳洲給我的一切,我發自內心要大聲地說出來:

「我愛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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