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劉曉明
《我愛澳洲》徵文比賽鼓勵獎作品
我到澳洲已經有兩個年頭了,已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每天必到帕拉馬塔河(Parramatta River)奧林匹克公園碼頭坐上一會,因為這裡的地形地貌和育我養我的故里——太平洋彼岸那長江邊的碼頭灣,兩者之間存在一種令人震驚的巧合感。
長江是從雪山裡奔騰而出,一路向東奔向大海,我讚賞長江有春潮般的風采;有驚濤駭浪般的氣魄。長江用甘甜的生命之水,滋養了各族人民。長江也有肆意奔騰的洪荒之力……
憶往昔,童年的我,遇上了三年自然災害,提著籃子來到長江邊跟著大人學挖野菜,好不容易挺過了艱難的歲月;恰逢少年時代,我背上書包,順應時代潮流卷上了「五七」之道路,學工、學農又學軍,力求德、智、體全面發展,如期完成了中學學業,我們雖書本知識匱乏,但我們過早地接觸了社會,展現出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畢業後積極響應號召,到廣闊天地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由此和農村社會建立深厚聯繫,也積累了吃苦耐勞的品質;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成為工人階級的一分子,鐵飯碗還沒有捂熱,又被下崗了,經歷了理想主義與現實轉型的巨大反差,越是困難越體現出我們這一代人勇於進取,不服輸的本色,已到中年的我遠離家鄉,到經濟特區討生活,有了一個新的外號「打工仔」。
看今朝:
我更喜歡帕拉瑪塔河的潮起潮落,她就像一場溫柔而有節奏的呼吸。
清晨,潮水緩緩上漲,河面從平靜中蘇醒。陽光灑在水面上,泛起細碎的金光,像被輕輕搖動的變幻的彩帶。此時的我正端坐在碼頭候船室的座椅上讀英語單詞,到了八點,就乘船去對岸TAFE學校上課。在船上,遇到一位年輕的同學,他說:「學習當地語言,這是澳州政府為了讓新移民很快適應或參與當地生活而設立的一種免費教育。像我們年輕人每周只要上四天學,還能拿政府的生活補貼費。」為此我也有同感:因為我也正在享受著澳州的福利,如我們長者乘座公交,每天是二塊五元澳幣封頂,還享受著醫療服務等福利。

帕拉瑪塔河在我心中的地位與其河的水位一樣迅速攀升。沿河岸邊設有步道和自行車道,蜿蜒延伸,與水面平行而行。人們呼吸清新的空氣,一邊晨練或行走,一邊欣賞水波蕩漾的景緻。偶爾還能看到黑天鵝、海鷗等水鳥,它們一會兒在岸邊覓食,一會兒又飛到水裡游泳嬉戲。人與自然相得益彰,增添幾分生動與野趣。
我對帕拉瑪塔河是情有獨鍾,中午短暫的休息也要去逛上一圈。等到我匆匆地趕到碼頭時,就看到潮水達到最高點,河面顯得寬闊而飽滿。水流變得更加平穩,映照著藍天與白雲,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偶爾有渡船駛過,劃開一道道波紋,層層盪開,又慢慢地恢復平靜。如同澳州生活,有激情爆發的高光時刻,有閑庭信步優雅的月光小曲。我的目光定格在一對情侶的身上,他們剛從私人快艇上下來。看得出來,他們很享受乘風破浪的感覺。小夥子說:「除了努力地工作和學習,舍此就是盡情地享受生活。」在他們心裡,掙錢就是用來花的。這得益於澳州福利優渥,人們安居樂業沒有後顧之憂。
我今天在學校結識了兩位不同國籍的朋友,放學後,我們邀約一起坐火車回家。在車廂聽不到大聲喧嘩和搶座位之爭吵聲,人人都是互相謙讓,一派和諧溫馨的氛圍,給我最深的印象是,不同膚色的人,這些常掛在嘴邊的禮貌用語是很自然地、平和地發出來的,沒有半點做作或一絲嬌情:「Hello!」「Thank you!」「Sorry!」不得不承認澳州是多元文化共存的楷模,體現出人人都能得到尊重。我尤為敬重的是這裡的服務人員,總是面帶著微笑,鬆弛平和,像陽光一樣溫暖。不管是超市服務員、車站工作人員還是餐廳服務員都熱情友善,即使你不消費,他們也會微笑向你問好,有問必答,樂於助人。
傍晚時分,我習慣到河邊散步,潮水開始退去。河水悄然向海的方向流動,露出濕潤的河灘和深色的泥土。原本被淹沒的石頭重新顯現,帶著水光,在夕陽下閃著微微的光。空氣中多了一絲海水與泥土混合的氣息,顯得真實而自然。一句「您好!」聲傳了過來,我循聲望去,是我的老同學老黃,我驚奇地問,「您康復了!」「是的,真想你們了!」他又補充說:「膝蓋做了個手術,住了一個星期的院,連吃住帶醫療護理沒花一分錢。」他的話語里滿是幸運感並由衷地讚歎澳州的醫療福利真是好。旁邊的老李頭也接過話茬:「我前幾年做了心臟搭橋手術,現在是居家養老,政府無償提供很多幫助。」
夜晚降臨,退潮後的河面更顯寧靜。燈光倒映在水中,隨著餘波輕輕晃動,像碎裂的星光。河水繼續緩慢流動,悄無聲息,卻始終不曾停歇。
潮起,是生命的涌動;潮落,是時間的回聲。在帕拉瑪塔河的往複之間,可以感受到一種安靜而深遠的節律,彷彿這座城市也在隨著它,一呼一吸。
無論是清晨的清新、午後的明亮,還是傍晚的柔和,帕拉瑪塔河兩岸始終呈現出一種平衡而和諧的美。你不喜歡她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