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王五四
作為大時代下的小人物,我們大多數人對於殺氣騰騰的未來往往視而不見,但又常常在當下的事件里嗅到一絲來自未來的血腥味,也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聽到遠方傳來一陣陣歷史車輪碾壓一切的轟隆聲。以前我們總覺得有機會可以避讓躲開歷史的車輪,誰知道歷史不講武德,開的不是四輪車,是輛壓路機。 不論是前段時間頻發的年輕人跳橋自殺事件,外賣小哥們的情緒崩潰,滴滴司機和越來越多的奇葩顧客的矛盾,還有MANNER咖啡店員情緒失控,不斷降價的茅台酒,越來越多的房產被拋售卻也很難出手,滿大街都是的旺鋪轉讓和餐館越來越低的客單價以及被質疑的全球數學競賽第12名姜萍……等等。這些事件不再是個案,而是社會性問題,這些問題也不是毫無關聯性可言,它們像是漩渦,卷進去越來越多的人,它們織成密不透風的網,給人越來越大的壓力,這些問題出現的原因,無疑是社會運行機制和當下社會環境經濟環境帶給個體的壓力、疼痛以及看不到未來的焦躁不安情緒的綜合爆發。這種爆發不僅僅只是外部壓力造成的,還有內部的矛盾,總結起來就是,「時代的一粒灰塵,落到正常人頭上,就是一座大山,落到不正常人頭上,就是一盤大棋」,我們扛著大山負重前行時,他們卻在下大棋,你想打掃打掃灰塵,他們卻說你不講大局,他們只知道大局為重,卻不知道大山他媽的更重。 有人說,從未被好好愛過的人,內心是悲涼的。那麼那些從未被當人看待過的人,內心又是如何的呢?我們能看到的問題很多,未被好好解決的更多,咖啡店事件,只開除店員肯定不是解決問題之道,有些人呼籲說管理方要對店員好點,怎麼好,好來好去店也經營不下去了,這下好了。對外賣小哥,對滴滴司機,甚至對乘客,他們的組織都應該對他們好點,可誰負責組織的生死存亡呢?還是得往上找解決方案,而目前來看,上面的回應只有已經開機運轉的稅收系統。如此境遇之下,只剩底層群眾之間的互相博弈了,其實也不是博弈,是搏鬥。 從對待跳橋輕生者的方式上我們也能看出相關管理部門的冷漠和無知。為了阻止人們跳橋,他們安裝了防護裝置,上面布滿尖刺,說是尖刀也不為過,他們不說是防跳橋的,我們還以為是防加勒比海盜的。如果說這也是防護裝置,那麼只是防護他們自身利益的,因為有人從這跳橋,他們要承擔管理責任。為了防止輕生跳橋,美國金門大橋也安裝了防護裝置,不是刺,而是網。網是保護網,刺卻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甚至還有一些挑釁的意味,就差掛個告示牌了,你要死我們不攔著,去別的地方跳。 杭州西湖很美,除了自然景觀,最美的地方就在於它沒有裝防護欄或者說防跳欄,雖然也有人跳西湖,但是管理者知道防跳欄是攔不住想跳湖的人,反而破壞了美感。此外,認為防護欄能阻止一個輕生的人,也是對他的侮辱,沒有人隨隨便便就不想活的,不想活的人也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阻止的,以保護的名義,把每個人都當作被管理的對象,這是野蠻行徑。周星馳的電影《武狀元蘇乞兒》最後有一段皇帝和蘇燦的對話,對淺析以上敘述的問題有幫助,皇帝說,你丐幫弟子幾千萬,你一天不解散,教朕怎麼安心?蘇燦回答,丐幫有多少弟子不是由我決定,而是由你決定的……。如果真的國泰民安,鬼才願意當乞丐。 這些年我不斷告誡自己兩點,一是人多的地方少去,二是對外賣小哥快遞員滴滴司機餐廳服務員等,能客氣就客氣,能保持善意就保持善意,特別是第二點,因為人都有扛不住壓力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爆發了。我們經常能遇到爆發的底層,說底層,並非居高臨下,也沒有覺得高人一等,而是對現狀的描述,頂層離我們太遠,高層中層這些年也跑的差不多了,就剩我們底層在底層,或是互幫互助,或是互相傷害。從目前的狀況來看,互相瞧不上,互相傷害居多。不過,現實一點看,我們對他們好一點,也就是對我們自己好一點,誰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就去送外賣送快遞開網約車了呢,搞不好他們很快就是我們的前輩和領導了。 貧窮和窮凶極惡是同一個窮字,但不是同一個意思,而現如今,這兩個窮字的關係卻越來越緊密,甚至要融為一體。總有人把窮人的狀態歸結於他們自身的不努力,正如日前網易上一條評論指出,「輿論正在千方百計地把大時代的坍塌,歸咎於小人物的不努力!」小人物已經夠努力了,或者說努力並不代表一定能改變什麼,小人物也有不努力的權利,也有不勞而獲的權利,我們對富人要求太少標準太低,而往往對窮人要求太多太苛刻,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有人生下來就住在羅馬。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可有的孩子的起跑線就是你家孩子的終點線。就像對於中專生薑萍而言,很多人認為她不應該出現在阿里巴巴全球數學競賽第十二名的位置,就像在說,你不該出現在羅馬,你不應該出現在終點線。 很多人都需要姜萍這樣美好的故事,平凡人逆襲的勵志故事,往往卻忽略了人和事背後教育制度的混蛋,人們的這種需求和姜萍創造的美好,其實都是扭曲的產物,談何勵志,也根本不存在什麼逆襲。也有很多人質疑姜萍,質疑這種勵志和美好,其實勵志和美好不是姜萍強加給你們的,是你們自己又幻想了又夢遺了。這兩種人看似站在對立面,實際上就是同一撥人,就像窮人和窮凶極惡的人,他們往往會同流合污,最終成為一伙人。 不僅僅是外賣員,咖啡店員,本質上我們都是困在程序里的人,我們走不出去,只能開始分裂,精神分裂。我經常質疑我家海邊的海鷗,它們放著海鮮不吃,卻鍾愛於遊客手中的火腿腸,我覺得它們墮落了。可看看眼下的人群,我覺得海鷗沒有墮落,它們還有自由飛翔的能力,還有選擇不吃火腿腸的權利,更有選擇躺平被人投喂的權利,而且我的朋友宋石男說過,有些海鷗喜歡圍著輪船飛是因為浪花會帶出沙丁魚,但有些海鷗只為浪花而飛。然而,那些被系統困住的人,雖然也能吃上火腿腸澱粉腸,卻沒有海鷗的權利。被困住的人嚮往自由,但同時又希望這份自由能像火腿腸一樣唾手可得,最好有人投喂,他們期待改變,改變的代價像火腿腸一樣美好又便宜,但這怎麼可能?廉價的美好里只有澱粉和骨泥,是廉價又虛假的希望。一開始他們把姜萍想像成那根美味的火腿腸,後來開始質疑她是澱粉腸了,其實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即便是師生合謀作弊,我也覺得美好,因為現實太髒了,至少這裡沒有老師玩弄女學生感情,這裡有的是老師用專業知識幫助女學生改變命運。這就像當初那個澱粉腸企業的老闆,敢站出來拍著胸脯自豪的說,我們的腸,說是澱粉腸就是澱粉腸,完全不含骨泥,澱粉腸也可以比用骨泥和淋巴肉做的火腿腸美好。可惜的是,窮凶極餓的人,往往分辨不出是非好壞。 姜萍的質疑者中,有自認正統數學專業出身的精英人士,有為數學的嚴謹純粹鼓與呼的愛數人士,他們認為數學的嚴謹純粹讓他們深知姜萍獲獎是一個極小概率的事情,約等於零。姜萍不是不能質疑,可是質疑者們先不要把調子拔得太高,容易破音。你們要捍衛數學的純粹嚴謹,你們說這件事是極小概率約等於零,那麼中學和大學數學思政化這件事你們聽過嗎?你覺得這種事概率是大還是小?上海交通大學在《高等數學》嚴密的數學邏輯體系中融入了思政元素,並應用於教學實踐中,你想不想去捍衛一下數學的純粹嚴謹呢?我覺得你們在捍衛數學的嚴謹和純粹之前,先讓自己純粹和嚴謹起來。愛狗人士都比你們這些愛數人士純粹和勇敢。 我當然不反對一本正經地討論問題,我反對的是在一個荒誕的前提下一本正經地討論問題,越一本正經越荒誕。很懷念以前討論問題的日子,不說站在舒適區吧,至少沒站在糞坑裡。當然,在這樣的環境里,有人如魚得水,如蛆得糞水。我們無法跟扭蛆的人對話,所以不要總是一本正經,不要總是像一個正常人在正常社會裡那樣正常的思考,這挺不要臉的。 前幾天有個朋友問我,這樣的經濟環境下,換個什麼賽道好呢?我說你還想什麼賽道,有條活路就不錯了,忘記賽道,找條活路。《無間道》的歌里唱道,「我們都在不斷趕路,忘記了出路,在失望中追求偶爾的滿足」,我們感覺自己有條賽道在跑,就像我們以為有條起跑線等著我們的孩子,其實都是自我安慰。我們大部分人都跟在菏澤南站直播的各路你們口中的妖魔鬼怪一樣,也和看上去歇斯底里的咖啡店店員們一樣,都在找尋一個出口和活路。以前有賽道時,不行了再換條賽道,在賽道上即便排在後面,也能計算成績也有出路。活路就不一樣了,就這一條,不是前三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條。而姜萍面前,不管是不是賽道,讓她安靜跑完,天塌不下來,那也是中專生的一條活路。我們沒有車,我們沒有豁免權,他們負責窮凶極惡,我們負責窮凶極餓。條條大路通騾馬,也通車和電瓶車,趁年輕有空多出來走走,以後送外賣就認識路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新新默存
今年高考這個《坦誠交流》的作文題,我可太有感觸了: 網路圖片 容我先吹個牛: 生活在中國大陸的博主裡面,論才華論影響力我可能排不上號,但是要論坦誠,我排進前十應該問題不大。 坦誠有兩重含義。首先是誠實的誠,不說假話、不說違心的話,才有了坦誠的基礎;然後是坦開,盡量把完整的真相和深層的道理講出來,不藏著掖著,不浮於表面,這才是坦誠的精髓。 這年頭,能在公共寫作中做到誠實的本就不多,能做到坦誠的就更少了。我一直用坦誠的標準要求自己,相信讀者們也能感受得到,要不然我現在也不會是用這個小號來發文章,要不然,大家也不會天天在評論區追著我問有沒有小號的備用號…… 但是別誤會,今天這篇文章不是專門寫來自誇的,恰恰相反,是要坦誠面對自己還不夠坦誠的地方,鞭策自己繼續努力。 什麼樣才叫足夠坦誠呢?舉個例子,王五四那樣的就叫足夠坦誠。 網路圖片 王五四這個名字,可能大部分讀者都知道,還有些不知道的也沒關係,我講一個數據你就明白了: 王五四是微信公眾平台里用過賬號最多的時事評論博主,沒有之一。 當然,換成王五四自己來描述這個事實,他可能會這麼寫: 王五四是微信公眾平台里被封號轉世次數最多的時事評論博主。 表達同樣的意思,我為了賬號安全,會考慮用相對委婉、溫和,沒那麼敏感的寫法,而王五四則會不加遮掩、不作修飾,不計風險地陳述赤裸裸的事實。 這就是真實與坦誠的直觀差別。我能做到真實,但相比王五四來說,遠遠不夠坦誠。 可能有人會說,這是不理智的沖塔行為,是無意義的犧牲。不,你錯了。 王五四不知道怎麼寫更安全嗎?他是沒有指桑罵槐陰陽怪氣的技能嗎?你覺得他很享受發一篇文章就被封號的結果嗎?都不是。 作為職業寫作者,誰還不會幾招規避審查風險的『奇技淫巧』呢?誰又不希望有一個安安穩穩的賬號可以做大做強呢? 六神磊磊朋友圈截圖 但是在公共領域,困難的危險的那些事總還是要有人去做,我們這個社會,也一直有人在主動擔起這份責任。 更重要的是,這份坦誠絕非無意義的犧牲。 首先,不加遮掩地陳述完整的事實,哪怕發出來後被消失,也依然是無可替代的對時代本來面目的記錄。上了網,傳播到了成千上萬讀者的手機客戶端,就總會有留存,並不會真的煙消雲散。歷史的痕迹可能會被遮蓋,但不可能真正抹除。 出於種種考慮迴避了部分敏感點,使用了委婉表達方式,發動了陰陽怪氣技能的文章,當然也是有意義的發聲,但它們是無法用來還原真實鮮活當代史的。 然後,不浮於表面,不沉迷捏軟柿子的評論,哪怕發出後被消失、被禁言,也依然是人類寶貴勇氣的光芒展現,依然是人心公義與社會共識的一次短暫但有力的凝聚。 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也仍然需要有一個人大聲說出來,大家才能在轉發、點贊,甚至是一次眼神交匯中確認,吾道不孤。 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寫作,是坦誠,更是赤誠。 或許是累了,或許是空間更小了,現在王五四寫作的頻率相比以前降了好多。我也是前天通過六神磊磊老師的朋友圈才知道,王五四這陣子在賣楊梅。 那沒的說,得幫忙帶貨一波。 我不確定王五四是不是做生意那塊料(文人絕大部分都不是),但我非常確信,這樣一個坦誠的人挑的產品是不會坑的。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建設性意見
我們常說祖國母親,但不說祖國父親,也沒有人知道祖國爸爸是誰,爸爸去哪兒了。但我們卻知道父親是一個很危險的職業,特別是那些沒有血緣關係的,比如高鐵之父,航母之父, 疫苗之父,移動支付之父……除了最後一個,其他之父都被抓了,看來還是之父寶安全。 當新冠疫苗之父楊曉明被抓之後,本來就對新冠疫苗的效果和安全性存疑的網友說,費了半天勁打了個寂寞。其實打了個寂寞倒好,就怕再打出別的問題來。這就好像一個父親,即便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但只要不賣兒賣女,就算是個好爸爸了,當上限無法抬升時,只好不斷降低底限了。這就像一個領導,有時候,真正的好領導,是躺平狀態的,不管你自己躺著,還是跟誰躺在一起,只要你疏於政務,放權放手,市場就蓬勃發展,就怕你志大才疏, 還十分勤奮,有理想有抱負有幹勁,那後果不堪設想,災難性程度無法估量。無為而治,這四個字,仔細一琢磨,有深意。 庸庸碌碌的領導,對社會治理是無效的,但有時候是最安全的,對人民群眾而言,是利益最大化的。就像北京大學中國健康發展研究中心主任李玲說的,中國病人用的葯,大量的都是安全無效利潤高的,都是些可用可不用的輔助用藥,這是極大的浪費。她舉了一個例子,每年英國和中國平均每個人用藥大概都是300美元,英國治癌症這種重大疾病的葯,全部都是免費的,而我們治療癌症這些重大疾病的救命葯,都不在報銷目錄內。我們的醫保報銷目錄中充斥著大量沒有實際作用的藥品。這很符合我們的命運特徵,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領導,什麼樣的病人,給你開什麼樣的葯,領導是無效安全利潤高的,葯也是無效安全利潤高的,無論在誰那,我們都是那個利潤。 其實很多事人民群眾都心知肚明,下次連葯都別開了,別耽誤彼此的時間,就讓病人在家喝水就完了,處方上寫清楚是喝娃哈哈還是農夫山泉,燒開喝還是直接喝,飯前喝還是飯後喝,從嘴裡澆進去還是從腦子裡灌進去,錢就直接從醫保賬戶扣以及和水廠分成。 這個社會病得不輕,根源在於爹,但目前的良藥看上去也是爹,所以它既是良藥又是毒藥。爹味社會看上去很慈祥,實則很兇險,安全、無效是它的主要特徵,也正是爹下面的親兒子、乾兒子們擅長乾的事,而利潤高,則是他們的本質需求,安全無效和利潤高這三者,若是平衡的好,也算是相安無事,危害烈度不大,主要是不明顯,但一旦打破平衡,那就是吞不盡的惡果。這有點像當年蘇聯的慈父,隨處可見的相片中的斯大林永遠微笑著,看起來非常親切和慈祥,但在現實中他是一個冷酷無情、手段殘忍的領導人,有段時間在網上還有個關於「慈父的微笑」的梗,給人一種巨大的反差感和恐懼感。 爹味社會和慈父治下,為了便於統治和鞏固權力,難免會產生很多義子,名為義子,實則是家奴,他們的特點就是表面順從擁護,實則包藏禍心謀取私利,就像三姓家奴呂布,一言不合就換義父,說翻臉就翻臉,踩著前義父的屍體奔向下一任義父的懷抱。赫魯曉夫就是前蘇聯的呂布,他在斯大林七十大壽時發表了《各族人民的斯大林式友誼是我們祖國無敵的保證》,文中直接稱呼斯大林是生身父親般的慈父,也是赫魯曉夫,在蘇共的二十大上,將慈父拉下神壇,做了反慈父的秘密報告,《關於個人崇拜及其後果》。所以,要慎當慈父,慎收養子。 養子文化歷史悠久,我的朋友馬陳兵就寫過一本《人中呂布:中國養子文化史》,這本書寫得很厲害,他本人應該是中國養子文化研究之父,所以我稱他為馬爹厲。這本書主要說的是,當你沒有兒子或者不像姬昌有一百個兒子時,收養義子,或者說是「擬親」就成為必要的補充,被統治者納入權力體系,成為王朝傳承和治理社會的中堅力量。老馬認為,中國封建專制的長久生命可以從這一角度去理解,正是靠著「宗法為經、擬親為緯」才創造了「興亡繼絕,生生不息」的歷史圖景。 據《新五代史》的義兒傳中記載,唐主所結交的都是一代雄傑,又往往收為義子,號稱「義兒軍」,爭奪天下之時,大多利用他們來成就功業,等到滅亡之時也還是因為這些人。難怪這本書中要感慨「唉!世道衰落,人倫敗壞,因而親疏之間的倫理違反了常規,骨肉之間大動干戈,異姓之人成了父子。」收義子不僅僅是男人乾的事,楊貴妃當初就降貴紆尊,認安祿山為義子,並且「三日洗祿兒」,歷史無法還原,但我相信楊貴妃收安祿山為義子,應該不是單純喜歡胖兒子,而是有其政治上的考量吧。我還順便研究了下「納質為押」和「和親質婆」,看到這麼一段,康居王把女兒嫁給郅支單于做妻子, 郅支也把女兒嫁給了康居王……為了江山永保,權力永固,這兩人連手互為岳父女婿,做人也太連岳,太不要臉了。 冷兵器時代,誰家兒子越多,越強壯,或者說宗族勢力越強大,戰鬥值就越高,所以大家都拚命多生孩子,最少三個兒郎,史稱拚命三郎。如果實在生不出,就跨界,凌駕於生育功能之上,搞擬制血親。費孝通在《鄉土中國》 中認為家族「包括生育的功能,但不限於生育的功能」,此「不限於」說明一方面「不論政治、經濟、宗教等功能都可以利用家族來負擔」,另一方面「為了要經營這許多事業,家的結構不能限於親子的小組合,必須加以擴大」。 但到了現代社會,不論是從武器裝備方面來說,還是從科學繁殖的角度來講,對於權力的擁有者,別說義子,連親兒子有時候都靠不住,現代政治和文明社會有它們更先進的玩法,所以那個人多勢眾、人多力量大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所以,也不再有什麼養子文化了,即便有也是外衣,就像那些某某之父一樣,裡面實則是個家奴,它們像是中國社會的毒瘤,植根於斯, 成長於斯,割而復生,生生不息,解毒還需下毒人。 文章來源:網路
野夫用一支孤筆,寫盡大歷史背景下一代普通人的歷史變遷,向這個善於遺忘的社會作出決絕的反抗。他為人真誠坦蕩,在他看來只有社會中大多數人都真實的活著時,社會才可能變好。他這種真誠,正是我們這個時代最缺乏、最需要的。 有些人你從未見過,但提筆寫他時,形象能不能躍然紙上不清楚,但能躍然腦子裡,就像我寫野夫。 嚴彬老師約我寫野哥時,我本想告訴他,我從未見過野夫,如何寫,但那時我突然想起我也只見過嚴彬老師兩次,那時我們是鳳凰網的同事,不熟悉但卻又對他印象深刻。 那年冬天我們在北京開年會,當大家開始散場時,微醺的他衝上舞台,對著麥克風嘶吼,「我們生活的世界,就像一個垃圾場,人們就像蟲子一樣,在這裡邊你爭我搶!」 還沒離開的我被他震撼了,心裡只想著兩件事,一是這哥們是個真詩人,二是有些人就像牛排,五分熟的滋味好,十分熟就老了。 所以,我從未見過卻有無數共同朋友的野哥,在我眼裡,就是那塊五分熟的牛排,甚至是三分熟,有血有肉,有情有義。 加繆在《鼠疫》里說,如果世上還有什麼東西值得永遠嚮往而且有時還能得到,那就是人間的真情。 前幾天朋友圈裡有個關於野夫的玩笑,「剛走出清邁機場,找了一個貨拉拉,一看司機是國內著名作家土家野夫」,據說這條朋友圈發了沒多久,世界上有華人的地方基本都知道作家野夫在泰國開貨拉拉謀生了。 朋友圈關於野夫開「貨拉拉」的消息,驚掉人下巴(網路圖片) 德藝雙馨的蒼煙空老師在關於這件事的文章里說,「易老師中天困惑不已,野夫你這麼困難怎麼都不給老師說一聲,說話間就要轉錢給野夫,嚇得野夫趕緊說,朋友惡搞的。」 還有很多朋友表達了問候關心,願意資助,還有些人一言不合就直接把錢打到了野夫賬戶,野哥只好一一退還解釋。 不是說野夫不能開貨拉拉,也不是說他不願意開,而是大家不允許心中的野夫開貨拉拉,並不是開貨拉拉這件事很丟人,而是他更應該去做那些自己喜歡自己擅長大家需要的事,比如說寫字。 曾經不止一個朋友說,你不應該創業,應該有人給你錢,應該繼續寫下去,其實沒那麼多應該和不應該,創業並不耽誤什麼,這樣的過程也讓我更加踏實,我也一直在寫,從未停下,你們沒看見看不見是因為別的眾所周知的原因。 這些年我也看到過聽到過野哥其實也在做一些賺錢的事,準確的說是在做一些想賺錢的事,但其實很難,這樣的人,這樣的環境,怎麼能賺到錢呢。 日子可能會越來越難,但再難,有些底線大家還是會堅守住的,所以,以後哪一天,你真的在泰國街頭看到野哥在開貨拉拉,也不必驚呼,這是他的選擇和堅守。 2006年的野哥還是個書商,那一年他決定結束自己的婚姻生活,於是房子給了前妻,公司送給了朋友,應收帳款一百多萬也全部撕掉不要了,應付的賬款全部結清。 野哥說:「我的手機號,從1997年擁有第一部手機,到今天我依舊使用這個手機號,我不欠這個世界任何人一分錢。」 我知道,他要的就是這種自由的感覺,不論是情感上還是財富上,但最終還是為了心靈自由的那一刻。我們古人說「落雪無風不為冷,人窮無債不為緊」,一緊,就不自由了。 我跟野哥最親密的一次接觸是2015年,那時根據他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1980年代的愛情》上映,他想讓我在杭州幫他組織一場觀影會,我非常開心,有一種被信任的感覺。 但又稍微有一點心酸,感覺在商業上這個片子有點難成功,其實是種心疼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那次在杭州遇到張楚,楚哥見我第一句話就是,為了生活,不好意思,上綜藝了,當時我還帶著一位楚哥的女粉絲,她當時就落淚了。 其實沒什麼,野夫開貨拉拉,張楚上綜藝節目,在我眼裡他們都扛得起也放得下這個時代的腐朽沒落,默默的扛,不出一聲。 但有時,又不得不出聲,這兩年大環境不好,作為創業者,也是因為應收款沒有及時拿回來,有幾次我不得不借錢過橋,借錢這事對我而言太難了,不是好朋友我是絕對不會開口,對方稍有猶豫我立刻中止,張嘴之前需要的勇氣比向姑娘表白還難。 好在,有那些好朋友在,讓我沒有太難堪的感覺,發自內心的感謝,雖然他們從不需要。我甚至還寫了感謝詞,但也從未發給他們過,在這與野哥共享,對外再困難我們也不發一聲,但對朋友,或許我們可以訴衷腸。 我對朋友說,「你這次借款的意義不亞於胡雪岩借錢給曾國藩,章士釗借錢給毛澤東,宋嘉樹借錢和女兒給孫中山,張靜江借款給蔣介石。」 更像是魯迅借錢給他被逮捕的學生交保釋金,明知警察敲詐,拿了保證金也不會放人,魯迅仍然借錢給他。魯迅的朋友內山完造表示不解,魯迅說:「她拿錢走的時候,應該心裡充滿了希望吧。」 古人借錢都很文藝,都很含蓄,先鋪墊氣氛「梅傳春意,雪兆豐年」,再夸人抬轎子「遙想仁兄詩酒豪情。興復不淺。」,然後訴說慘狀「猶知數百里外,故人窮愁,潦倒卒歲無資乎。」 再就是鼓起勇氣張口借錢「不揣冒昧,赧頰陳情。伏乞慨擲百金,以紆眉急。」最後庄嚴承諾,明年賣房子也會還錢「來春蝸居脫業,高情即報。」有些時候,對朋友可以出聲。 元代文人里有個倪瓚,他有句話令我印象深刻,「不可出聲,一出聲便俗」。說的是張士誠的弟弟張士信,有次派人拿了畫絹請他作畫,並送了很多金錢,倪瓚大怒,撕絹退錢。 後來有一次在太湖泛舟,遇到張,被他痛打一頓,倪瓚當時噤口不出一聲,事後有人問他為何?他答道:「不可出聲,一出聲便俗了!」「不出一聲」是面對社會重鎚時的堅守,是我對野哥硬漢形象的最直觀感受。 但私下他卻又是放聲痛哭的人,他在《江上的母親》里說,「看到金斯堡紀念他母親的長詩《祈禱》,他不斷迴旋的一個主題,就是他母親最後的遺書——鑰匙在窗台上,鑰匙在窗前的陽光里,孩子,結婚吧,不要吸毒,鑰匙就在那陽光里…… 讀到此時,我在北京紫竹院初春的月夜下大放悲聲,彷彿沉積了一個世紀的淚水陡然奔瀉,我似乎也看見了我母親,在陽光下為我留下的那把鑰匙……」 這就是野哥的文字,他的文字何止是溫暖人心,還能潤開那顆板結的心,但我是不願意讀這樣的文字的,面對這樣的生活,好不容易堅硬的心可以更好的保護自己,又怎麼能讓它柔軟細膩起來。 可心越來越硬,在人世間行走也就越來越無趣,好在有野哥這樣的人,希望不久的將來,能在泰國坐上你的貨拉拉,更希望你為眾人發聲時,也能為自己發聲,從此不再一個人,在月夜下大放悲聲。 野夫俠肝義膽,充滿豪情。 他用一支孤筆,寫盡大歷史背景下一代普通人的歷史變遷,向這個善於遺忘的社會作出決絕的反抗。他為人真誠坦蕩,在他看來只有社會中大多數人都真實的活著時,社會才可能變好。他這種真誠,正是我們這個時代最缺乏、最需要的。 誠摯推薦「野夫作品集」:《身邊的江湖》《1980年代的愛情》,品味一代文俠的豪情與柔情。 ◎《身邊的江湖》 這是一部散文集,收納了作者停止網路更新後的全部敘事散文。在書稿中,他用特有的筆觸,以動蕩年代的小人物命運為切入點,記錄社會發展過程中那些不能輕易被遺忘的傷痛。 ◎《1980年代的愛情》 這是一段發生在80年代末期的愛情故事。野夫回望自己的前半生,將共和國歷史上那段清純時代的愛情,用飽含深情的筆墨娓娓道來,追憶廢墟上生長出來的美好陽光。讓人透視慘痛的歷史之時,體會一代人心中隱秘的驕傲。 他用鞭子鞭打這世界,也鞭打自己的內心,並以此指向社會本身,以及時代里還未泯滅的良知。最豪情萬丈的人,也最柔情似水,野夫就是這樣。讀他的文字不僅提神醒腦,更會常常被其深情所感動。 這兩本書是野夫書稿中被刪減最少,最能體現作者觀點和情感的作品。文字凝練,具有極強的感染力。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浮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