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我的女兒列娜是德國、喬治亞和中國三國混血兒。她的奶奶是德國與喬治亞混血，爺爺是闖俄羅斯的山東人。列娜身上有八分之一德國血統，八分之一的喬治亞血統。四分之三的中國血統。

對於1976年10月扭轉全國局面的抓捕四人幫，上層從何時憋的勁芸芸眾生是無從知曉的。我最早聽到預言這一幕的是楊鷗同學，她告訴我，我們學校有高幹子弟說，主席死後會亂一陣。

和趙京興分手時，我對他說：「我什麼都不怨你，你不想結婚應該告訴我一聲。」77年春節我和趙京興舉行了三天婚禮。因為家裡地方太小，一次容不下眾多的親友。因為五間房子被工人張大爺一家占著。我們家只有一間大房子和兩間小房子。

如果十八歲算成年人，我親歷中國十年文革和民主牆。文革是自上而下運動群眾，群眾是愚氓，隨著上面的指揮棒轉。今天讓這批人打那派人，明天讓那派人打這批人，為統治者爭權奪利充當打手和犧牲品。

北京東四十二條七十六號是應該載入史冊的，是中國現代史應當保護的重要文物，它是短暫輝煌的中國風起雲湧的共黨統治下從未有過的大規模的自發的民間民主運動、文藝復興運動的參與者與見證。

跟我一起蹲過幾個月班房的高幹子弟金鐵柳說：「有人說我們是一代試驗品，一代犧牲品。」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工廠里生產出來的千篇一律的螺絲釘，時刻準備為黨的事業獻身，黨把我們擰到哪兒，我們就在哪兒閃閃發光，我們不是人，是黨的工具。

寫「抒情年代」得大獎的女作家和我討論書中她的前男友余友澤（詩人江河）時說：「他在家裡排行最小。」並說：「排行是很重要的，老大和老小就是不一樣。」這對我是個不小的啟發。我是老大，「大姐」在耳邊聲響不絕。

保保大名趙振先，是詩人北島的弟弟，曾在白洋淀邸庄小住過幾日，他熱愛歷史，他的一句話提升了我當時的民族自豪感。他說：「中華民族是一個偉大的民族。」

大家應該記得我寫過喬雪竹吧！她對我說的這句話經常響在耳邊。說的是她插隊在東北建設兵團的事兒。她出身革軍，沒見過媽媽，認識我的時候帶我去過她在北京的家，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和弟弟的媽媽。這個媽媽是爸爸的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