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架空

刀把子與錢袋子 習近平兩手都抓要幹什麼?

中國共產黨第二十屆中央委員會第二次全體會議周二(2月28日)結束。從會議發布的公報可以看出,本次會議重點是國家機構改革。雖然目前中國官媒沒有公布改革的細節,但此前就有外媒報道,這次改革是要把原先在國務院管轄下的公安、國安以及金融系統的決策權、都收歸中共中央最高層領導。習近平已經在二十大上獲得連任,為什麼現在又急於抓”刀把子”和”錢袋子”?  新華社發布的二中全會公報提到,中共中央委員會總書記習近平專門就《黨和國家機構改革方案(草案)》向全會作了說明;全會同意,把這一方案的部分內容按照法定程序提交十四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審議。中國官方目前還沒有正式公布這個改革方案的具體內容。 雖然如此,已有多家海外媒體透露了機構改革方案的一些重點內容。香港《明報》上周就報道,公安部與國安部將會脫離國務院系統,改隸屬於新成立、直屬中共中央的「中央內務委員會」(暫名)。幾乎與此同時,美國彭博社等海外媒體也披露,中共中央將恢復中央金融工作委員會,這個機構曾在1998年至2003年間領導金融系統的核心決策。 為什麼又急於抓權? 這兩項舉動看似將進一步加強中共高層領導對行政事務的控制權,引起外界的緊密關注。獨立時評人、前鳳凰網「十大最有影響力名博」之一的蔡慎坤分析說,雖然二十大上習近平已經把新一屆中共中央的領導班子基本換成了自己的人,但他對這些人仍然不放心,「即使是像李強這樣對他忠心耿耿的人,他也不會完全放心,這可能是未來中國政治架構的常態。」 蔡慎坤告訴自由亞洲電台,習近平可能想提防身邊的人有接班或者篡權的這種打算,「所以,壓縮國務院實際上也使得未來從國務院崛起的人不可能成為國人心目中的接班人。」 目前身在紐約的《中國戰略分析》雜誌共同主編鄧聿文則認為,習近平這次主導的機構改革應該跟他個人的政治安全顧慮沒有太大關係,「因為他個人早已大權在握,國內沒有什麼力量能動搖他的地位,最主要還是他希望目前這種大環境下,各個方面不要出問題,給他捅婁子,比如金融問題等等。」 國務院進一步遭架空 二中全會提出的《黨和國家機構改革方案》如果能在即將召開的全國人大上獲得批准,這將意味著原先由國務院管轄的公安、國安以及金融等的決策權收歸中共中央最高層領導。這對國務院作為最高行政機構的地位將形成衝擊。 鄧聿文告訴自由亞洲電台記者,實際上,在李克強主政國務院期間,國務院的權力已被逐步架空,「(國務院)幾乎所有的權力都被所謂的委員會,像是深度改革委員會、財經委員會等等所架空,這些委員會才是真正的決策機構,國務院只是一個執行部門而已。」 在鄧聿文看來,這次機構改革對國務院進一步削權是延續了習近平執行前期的一些做法,但他強調,國務院被削權,不等於總理也被削權,「如果李強做總理,他應該也會參與這些委員會,因為我們看到,李克強主政國務院時期,無論是財經委員會,還是深改委員會,他都是參與了的,而且是副組長。」 他舉例說,在中央金融工作委員會中,如果習近平當主任,李強擔任副主任,李強參與其中,他至少可以起到建議的作用。 金融管理體制的重大變化 就在傳出中共機構改革的消息的同時,外界已經注意到中國金融界出了一件大事。被譽為「併購之王」的華興資本董事會主席包凡兩周前突然失聯,上周末被證實,「目前正配合中國有關機關的調查」。中國共產黨中央紀委上周還發表文章,強調要破除「金融精英論」、「唯金錢論」和「西方看齊論」等錯誤思想,要深化金融單位、央企等行業性、系統性的腐敗治理。 蔡慎坤分析說,習近平可能早就有清理金融領域的想法,尤其是金融管理體制,「(習近平)是一直到十九大之後,才開始整治金融領域,主要是王岐山當年栽培的這些得力幹將。」 值得注意的是,二十大召開後,中國財經系統的管理官員就已經大換班。中國人民銀行黨委書記、中國銀保監會主席郭樹清,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易綱,以及財政部長劉昆等人都沒有進入新一屆的中共中央委員會。 蔡慎坤指出,這實際上意味著金融系統朱鎔基、王岐山等一脈相承的人才梯隊已經大部分出局,「在這種情況下,習近平還要成立一個新的中央金融工委,可能就是他認為李強還不足以把金融系統清除乾淨。而且習對李強是有所保留的。」 蔡慎坤推測,這次如果成立新的中央金融工作委員會,其權力可能非常大,這與此前1998年至2003年期間溫家寶領導下的那個中央金融工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此前的中央金融工委主要是一個虛級機構。

習近平核心下 李克強為什麼還與習不同調?

在前不久結束的兩會期間,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有關「確保不發生規模性脫貧」的言論,疑似踩到習近平的「運動式脫貧」的痛點,而被官媒改成「確保不發生規模性返貧」,從而再次引發人們對習李不合的揣測。不過,熟悉中國問題的分析人士指出,李克強是一位被「架空」的經濟總理,權力很小,如果將經濟官僚的發言上升至跟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路線分歧」,那是高估了李克強的實力。分析人士認為,兩人本質並無不同,目標都是要為中國共產黨「延壽」。  事實上,兩會前,就有不少媒體開始預測習近平跟李克強兩人是否會「不同調」。這些猜測與觀察並非空穴來風,因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現出「不同調」,不少媒體用「分歧」、「鬥爭」來形容兩人的關係,例如2015年5月到2016年5月間,中國官媒發表了三篇頭版文章,找權威人士點評李克強的經濟政策,結果多是「否定大於肯定」,從而將習李之間的矛盾擺上檯面。  分析人士進一步指出,習李兩人在不少經濟議題上也持不同看法,例如習近平主張「國進民退」,李克強強調「國退民進」;習近平稱已實現「脫貧摘帽」,李克強卻指還有6億人口每月收入不到1000元人民幣;習近平著重以內需為主、對外為輔的「雙循環」,李克強則強調對外交流、改革開放;李克強鼓勵地攤經濟,習近平卻認為有損城市形象而驅趕。尤其在2016年兩會期間,李克強發表政府工作報告時,習進平首度出現「三無」:沒有鼓掌、沒有交流、李宣讀完政府工作報告後沒有與之握手,也引發外界對兩人存在分歧的聯想。 獨立時評人唐靖遠對美國之音說:「還有我觀察到一個最突出的,可以說達到(不同調)最高峰,就是中美爆發貿易戰的時候,按說這麼重大的經濟事件、經濟決策,李克強作為經濟總理,這方面他應該是第一責任人,居然李克強從頭到尾幾乎像消失了一樣,從頭到尾都是劉鶴這麼一個副總理在出面擔當習近平的特使。因為我們都知道劉鶴他其實是習近平的心腹,算得上是習近平的親信,實質上這個階段體現出來重大決策、經濟決策方面,已經可以說是由習近平拍板說了算的。」  只是,為什麼習李兩人會不同調呢?這些看法上的差異能代表習李路線分歧或鬥爭嗎?  「習給他什麼權,他就做什麼權」  台灣中央研究院政治所研究員蔡文軒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李克強是經濟學者出身,但習近平是「紅二代」出身,一個重經濟,一個偏政治,自然在經濟議題上會有不同的認知。譬如脫貧,李克強只是講一位國務院總理該講的話,用數據去提醒需要注意的地方,但這既不是政治鬥爭,也不是分歧;而習近平則是把脫貧當成綜合性的政治任務,所以會有政治性的發言跟論調。蔡文軒認為,「他們就是在不同位子講不同的話」。 蔡文軒表示:「但這種不一樣不會引起李克強跟習近平之間的衝突,因為李克強的權力比習近平小很多。習近平喊停之後,他(李克強)也只能摸著鼻子就走掉。」  蔡文軒表示,在習近平本身擔任中央深改組組長以及經濟領導小組組長後,李克強在國務院的權力和政治局常委的權力已經部分被架空,基本上就是「習近平給他什麼權,他就做什麼權」。李克強在經濟領域的權力比過去幾任前總理都還小,因此他是經濟權力很小的國務院總理,毫無能力跟習近平談「分歧」。  蔡文軒說:「用分歧這個字來看的話,有些高估李克強的實力,他沒有辦法跟習近平有什麼分歧,他不如朱鎔基、不如李鵬,甚至連溫家寶的權力都不如,他有什麼權力去跟人家分歧?習近平今天他建立深化改革領導小組之後,他已經插手到經濟領域了,以前經濟領域是國務院總理負責,現在變成是經濟領域,習近平想要拿的他都拿走,剩下的經濟領域再給李克強,所以李克強連完整的經濟決策權都沒有,他跟人家能有什麼分歧。」  分析:習李為中共體制延壽無二致  蔡文軒並表示,即使習李兩人有外界所謂的不同調,也只是經濟技術性層面的差別,大致上的政治方針其實沒有不一樣。  台灣智庫諮詢委員賴怡忠也對美國之音說:「習近平想回到毛澤東時代、戰狼外交、紅衛兵時代等等,很多人會很不以為然,但這些東西沒有人敢跟他公開唱反調。這種期待共產黨本質上會分裂到什麼程度,目前來講我覺得有點困難。」  獨立時評人唐靖遠也說,習李兩人本質上並無二致,目標都是要保住中共不倒,為中共政體「延壽」,即使經濟路線的本質也差不多,都叫做國家資本主義。它的差別在於李克強基本上延續鄧小平時代的經濟政策,講求韜光養晦,希望藉助西方主義的營養來壯大社會主義的肌肉;而習近平是有想法的人,他想做一位中心聖主,如果再繼續韜光養晦下去,恐不利於他開疆拓土。  唐靖遠進一步分析說,中共的「一把手」跟「二把手」之所以會有不同調的最根本溯源,來自於習李兩人承襲了毛澤東計劃經濟跟鄧小平市場經濟路線的差異,而習近平看到了鄧小平路線「分權」的後果,相當於弱化了黨的領導,形成諸侯割據的局面,因此胡溫時代胡錦濤被架空,甚至習近平自己快登基的時候也出現過周永康意欲謀反的情勢,令習近平心生警惕,深怕危及到自己統治的合法性。  習李早期與後期不同調之差別  唐靖遠分析,李克強之所以敢勇於跟習近平不同調有兩個因素,一個是資歷,一個是背景。他說:「一方面是李克強本身從資歷上來講,他和習近平可以說是同輩的。因為我們都知道當初李克強其實是胡錦濤團派這一派所推出繼承人的候選人,而習近平是江澤民他們那一派所推出來的候選人,所以基本上他們可以說在政治地位上是對等的,只不過後來習近平勝出,而李克強做了總理二把手。另一個原因是李克強其實在習近平剛剛上任早期,他(習近平)還在反腐集權的階段,習近平還沒有能夠做到像現在這樣的大權獨攬和黨內獨裁,他在那時其實需要獲得李克強支持。在那個時候包括李克強背景,他是胡錦濤團派人馬,在習近平早期反腐時的確是採取一種支持,所以習近平那時對他還能容忍。」  但是,到了後期,情勢有所改變。據唐靖遠分析,一向被中共視為衡量統治合法性指標的經濟開始下行,再加上2015年發生了股災,又被稱為「金融政變」,背後疑有人為因素「搞鬼」,都對習近平想要成為「習核心」形成莫大的壓力。因此,此時習近平必須要採取強硬手段來削弱這些諸侯的權力,當然也包括李克強在經濟領域的權力。  那麼,為什麼在「習核心」的領導下,李克強還說出跟習近平不同的論述呢?唐靖遠認為,李克強的任期在2023年第十四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上屆滿,對於一位馬上就要「到站下車」的官場人士而言,他跟習近平是否合拍或是已然得罪都無所謂了,反而敢說真話;之前畢竟兩人還要共事很多年,因此有所顧忌,但現在已經不同。因此,習李兩人早期跟後期的不同調是有差別的,李克強現在有「豁出去」的味道,但唐靖遠說,李更多的是出自於「自保」。  唐靖遠表示:「李克強因為他畢竟是經濟總理,如果經濟最後真的搞砸了,這個責任始終要由他來背的。所以李克強在後期,他有些時候偶爾還是會發出不同的聲調,他更多是在自保,他更多的是由這種方式來澄清我的意見跟你不一樣的,如果非要這樣做,要是搞砸了,出了問題,那麼責任不在我的身上,他更多是出於這種原因。」  李克強並未越過政治雷池半步  台灣智庫諮詢委員賴怡忠也表示:「過去因為大家(習近平跟李克強)一起上去,不知道習近平會做到什麼,所以都有點懼怕,但現在李克強已經不可能會在2022後持續連任,所以自己就比較不會有什麼顧忌,我認為這是李克強現在的心態。有很多東西如果不趁這個機會說,那未來根本連說的機會都沒有。而且講經濟上的差別,對中國相對來講,又不是在批評習本人或普世價值,講經濟上的差異,基本上大家還是可以容許的。」  唐靖遠強調,雖然習李不同調是客觀事實,但無論兩人怎麼不同調,都只局限在經濟領域,尤其是技術性環節,但只要是習近平拍版的政治決策,李克強從來沒有公開表現過不同調。從這個層面觀察,可以看出李克強始終小心翼翼掌握分寸,很謹慎地將自己局限在經濟職責範圍之內,並未越過政治雷池半步,也沒將兩人的差別趨向激化與惡化,可以說是做得比較好的。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