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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第26屆哈爾濱冰雪大世界12月21日正式開園,有人凌晨3點就披著棉被等待入園。當天因排隊太久玩不到大滑梯的遊客大喊「退票」。中共為防突髮狀況,安排許多黑衣人在附近沿街站崗。 綜合媒體報導,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開園首日,吸引爆滿的遊客。有遊客拍片說,凌晨3點園區外就有來自山西的遊客披著棉被等待入園,是第一名排隊的遊客。清晨6時許,園區外已經大排長龍。 當天,哈爾濱最低溫度為零下22℃,遊客們在寒冬中苦等四、五個小時,有遊客高喊「退票」,甚至有人抱怨表示,排隊七、八個小時還沒玩上。 哈爾濱冰雪大世界園區整體面積100萬平方米,總計用冰用雪量30萬立方米,成人票一張328元人民幣(下同)。近一周所有開放預約日期的成人票均已售罄,優待票的情況也基本一致,雙人售價3,988元起的四類臻享票也無法預約12月29日之前的日期。 有遊客表示,園區門票「比演唱會門票還難搶」,來自遼寧的遊客問了兩個黃牛,臻享票加價一千元起跳,甚至有黃牛總報價超過萬元。 另外,當局對於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開園,大陣仗地在市區街道兩邊安排黑衣人站崗。 哈爾濱出啥事?!沿街站滿了黑衣人!12月22日,哈爾濱市區街道兩邊站滿了黑衣人,感覺瘮人。當地知情網友: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開幕,亞冬會要開,所有體制內人員下沉基層支援,其實就是在大道邊站著狗屁用沒有,一天補貼30元人民幣,還不能請假! pic.twitter.com/NgbjHVvUPq — 希望之聲 – 中國時局 (@SoundOfHope_SOH) December 22, 2024 有當地知情網民說,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開幕,亞冬會要開,所有體制內人員下沉基層支援,其實就是在大道邊站著,狗屁用沒有,一天補貼30元,還不能請假!
中國第26屆哈爾濱冰雪大世界12月21日正式開園,有人凌晨3點就披著棉被等待入園。當天因排隊太久玩不到大滑梯的遊客大喊「退票」。中共為防突髮狀況,安排許多黑衣人在附近沿街站崗。 綜合媒體報導,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開園首日,吸引爆滿的遊客。有遊客拍片說,凌晨3點園區外就有來自山西的遊客披著棉被等待入園,是第一名排隊的遊客。清晨6時許,園區外已經大排長龍。 當天,哈爾濱最低溫度為零下22℃,遊客們在寒冬中苦等四、五個小時,有遊客高喊「退票」,甚至有人抱怨表示,排隊七、八個小時還沒玩上。 哈爾濱冰雪大世界園區整體面積100萬平方米,總計用冰用雪量30萬立方米,成人票一張328元人民幣(下同)。近一周所有開放預約日期的成人票均已售罄,優待票的情況也基本一致,雙人售價3,988元起的四類臻享票也無法預約12月29日之前的日期。 有遊客表示,園區門票「比演唱會門票還難搶」,來自遼寧的遊客問了兩個黃牛,臻享票加價一千元起跳,甚至有黃牛總報價超過萬元。 另外,當局對於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開園,大陣仗地在市區街道兩邊安排黑衣人站崗。 哈爾濱出啥事?!沿街站滿了黑衣人!12月22日,哈爾濱市區街道兩邊站滿了黑衣人,感覺瘮人。當地知情網友: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開幕,亞冬會要開,所有體制內人員下沉基層支援,其實就是在大道邊站著狗屁用沒有,一天補貼30元人民幣,還不能請假! pic.twitter.com/NgbjHVvUPq — 希望之聲 – 中國時局 (@SoundOfHope_SOH) December 22, 2024 有當地知情網民說,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開幕,亞冬會要開,所有體制內人員下沉基層支援,其實就是在大道邊站著,狗屁用沒有,一天補貼30元,還不能請假!
黑龍江哈爾濱太平機場一架等著起飛的飛機上,有一名女子因不願收起桌板而辱罵毆打空少,叫囂自己「有背景」。相關視頻在網路熱傳,引發批評。 網傳視頻顯示,女子對著飛機上的所有乘客說:「你們去打聽,找校長打聽,沒事啊,我不怕啊。」她的身後站著空少和警察。現場許多人拿手機錄像,但她一點也不在乎。 有網民發文說,「女子大鬧航班,辱罵毆打空少,自稱哈爾濱某高校老師『有背景』。」 同一航班的一名乘客發帖說,「同一班飛機,這女的起飛不肯收小桌板,空少勸阻無效,還說要打人。」「我真是服了,耽誤我們一個多小時。」 還有乘客發帖說,這女子把空少的手都抓紅了,還用力打了別人兩下,還說要下飛機把空少打一頓。她被警察請下去了,站在廊橋上死活不走,「不讓我們起飛。我有做證人的證詞記錄,所以也請不知道是不是校方的人,別私信威脅我了。乘客都是受害者,因為她延誤了一小時才起飛。有什麼問題警察會和我聯繫,再威脅我,我也報警了啊」。 視頻的發布者官女士7日晚向《瀟湘晨報》表示,她在哈爾濱太平機場乘坐海航旗下北部灣航空準備飛往(江西)上饒,預定17時20分起飛。起飛前,聽到這名女乘客與空少在前面發生爭執。 官女士說,空少提醒該女士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帶,但該女不配合,還辱罵空少,對空少動粗:抓頭髮、抓手臂、毆打等。 針對這起事件,哈爾濱機場公安局工作人員僅回應稱,「是有這麼一個情況」,但未透露事件的處置情況。 此事引髮網民熱議,「好囂張哦,誰給的底氣?後台給她挖出來。」「這也能叫老師,丟人啊。」「還高校老師!別把娃兒給我教壞了。」「這種人就應該曝光她,狂的不行。」「帽子(警察)都說了不敢說,看來確實有背景。」「有什麼背景可以打人?建議查清楚,嚴肅處理!」
哈爾濱現在很缺錢。 儘管嘗試闖關已經將近8年了,哈爾濱的地鐵二期項目依然被國家發改委駁回了。原因是:岌岌可危的城市債務率。 網路圖片 通俗來說就是,沒錢,中央擔心你負擔不起。 哪怕貴為東北地區首屈一指的大城市,知名老工業基地,面對地鐵這樣價格高昂的玩具,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哪怕是去年冬天旅遊爆火,被說是迎來了「潑天富貴」,也沒錢。 何況,看似熱火朝天的旅遊業,也並沒有給哈爾濱帶來多少收入。 網路圖片 和2019年相比,2023年哈爾濱的遊客數量為1.35億人次,暴增了41%。但旅遊收入1692億元,只增長了7.4%。 人數倒是潑天了,可收入卻沒怎麼富貴。 2023年,包含哈爾濱在內的整個黑龍江,旅遊收入約2200億元。而廣東省同年的旅遊收入是9520億元,是黑龍江的4倍還多。 而說到廣東,我們可能會想到服裝,外貿,汽車,金融,IT,房地產……無一例外,和旅遊無關。 廣東特別著名的景點,您能想到有什麼? 可見,實業強的地方,旅遊也多半不會差。實業垮掉的地方,網路遊客再多,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更像是一場新聞里的熱鬧,賽博中的狂歡。 網路圖片 當然,作為牛氣了很多年的老牌工業城,哈爾濱的名聲一直在。就像過氣許多年的人民藝術家,德高望重,哪怕QQ音樂的留言只有個位數,真要上春晚壓軸,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如果說哈爾濱的暴火,還算有跡可循。那甘肅天水的麻辣燙突然出圈,只能說是平地起高樓,大力出奇蹟。 從去年初淄博燒烤旋風後,向淄博學習,就成了很多無名小城逆風翻盤的秘訣。河南南陽、河南濮陽都專門成立了調研組,特地跑去淄博取經。 不知道南陽市隨後組織的迷笛音樂節,是否就是調研取經後的成果。 網路圖片 無它。唯一錢字而。 無論河南或是東北,都是這輪政府舉債大潮和房地產泡沫破裂的重災區。 抬頭一望,眼前皆是前任領導們大肆借錢後留下的一地雞毛,以及未來究竟何去何從的迷惘。 房子賣不掉,實業不景氣,一大堆體制內員工要吃飯,還有每年必須償還的天價利息——對這屆領導的能力要求,著實有點高。 大家難免懷念從前的黃金年代。那會兒搞經濟,出政績是多麼簡單。 曾經的獨山縣委書記潘立志,在任期間狂借400多億,建大學城,建開發區,建水司樓,憑藉輝煌的政績一路升到副廳級,留給獨山這個國家級貧困縣的,是一年利息就高達40億的天量債務。 曾經的六盤水市委書記李再勇,借債興建了23個旅遊項目,包括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人工滑雪場。他在六盤水幹了3年,就欠下了各路債權人1500億的債務,相當於當地25年的財政收入。 然而在鋃鐺入獄之前,這23個旅遊項目,也推著李再勇當上了貴州省的副省長。 網路圖片 如今,政府負債已經成了一個眾人避之不及的雷區。那麼以後,政績怎麼出,領導怎麼提? 答案也許就是向淄博看齊。 既能在互聯網平台搞出個大新聞,讓全國人民喜聞樂見;又能在上級領導那邊出風頭,證明自己腦子活,有辦法,積極推動經濟轉型升級——這種花小錢邀大功的好事,全天下還有幾件? 互聯網已經取代了土地財政,成為新一代政績工程的角斗場。 甘肅天水的一夜走紅,處處都透著詭異。有伏羲廟,有大地灣,有麥積山石窟,但左選右選,為什麼偏偏選中個麻辣燙?又是哪國哪城的市民,好好的班放著不上,扎堆挑工作日跑去大西北吃麻辣燙? 除了刻意為之的營銷,我們想不出任何旁的合理答案。 但淄博的火速過氣,哈爾濱高懸的債務證明,旅遊或許能賺錢,但絕不是可以扭轉乾坤的關鍵點。網紅營銷能營造一時的轟轟烈烈,但最後究竟能給市民帶來多大的實惠,沒有人去認真論證。 網路圖片 當然,也不需要去認真論證。經濟效益如何另當別論,但各種工作彙報,調研材料,新聞通稿,多半是已經準備好了。 大力出奇蹟的政績工程只會變樣,不會缺席,不過是從以前的經濟園和開發區,挪到了抖音、微信和小紅書上頭而已。 天水不會是最後一個,在爭取讓每個中華名小吃都上一遍熱搜之前,轟轟烈烈的人工造景不會停息。 但凡事要往好處想,雖然請策劃公司出方案得花錢,請網紅扎堆發視頻得花錢,在自媒體平台「病毒式」投放也得花錢,但再怎麼花,也不可能短短3年就燒掉1500億。 這或許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薑汁滿頭
過去100天,頂流之城哈爾濱被分割成兩個世界,流量中心的喧囂和聚光燈外的寂寥。中心的人競爭,邊緣者焦慮,背後之人隱身。 這是失落東北在流量時代,渴望抓住轉瞬即逝的機遇的故事,也是關於一個宏大目標之下,未被看到的具體的人與細微之物的故事。 一場遲來的策劃會 哈爾濱的火熱持續到1月中旬時,冰雕公司老闆劉坤幾乎接遍了全市轄區的訂單,唯獨剩下沒被流量惠及的香坊區。 此時,距離春節只有20來天,劉坤忽然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請他來一趟辦公室 。 晚上九點,雙方碰面。辦公桌上的茶壺嘴冒出熱氣,產業負責人方總眉頭緊皺。「道里有中央大街,江北有冰雪大世界,道外有巴洛克,阿城局長都開始跳舞了,南崗也跟外省洽談了,你香坊有什麼?」方總嘆了一口氣,「香坊好像對哈爾濱沒什麼用。」 前不久,方總被香坊區區長叫去開會,各部門局長也在場。大家都很重視這波流量,不甘落後。宣傳香坊地標的任務落到了方總身上,他記得區長重點提煉了一個元素——冰玫瑰。具體想法是,香坊區黛秀湖公園內的婚姻登記處剛揭牌4個月,可以利用冰玫瑰把它打造成愛情主題公園,吸引遊客情人節去打卡。 與愛情主題掛鉤,別的區有過成功先例。1月初,道外區的冰玫瑰牆新晉為網紅打卡地。一束束紅玫瑰鑲嵌在晶瑩剔透的立方體中,定格在最鮮艷明麗的狀態,寓意「玫瑰永不凋零,我的愛永遠熱烈」,得到網友盛讚,「好美好浪漫」。 網路圖片 一聽到凍冰玫瑰,坐在方總對面的劉坤脫口而出,「來不及了」。他解釋,凍花需要模具,真花在冰塊里生存還要打上氧氣,而凍花的模具和設備都租到了北京。即使有機器,冰玫瑰的製作至少需要十天,時間肯定不夠。 「哎呀媽呀,都指著這個事兒呢。」彷彿一盆冷水迎面澆到了方總頭上,「這事兒否了,不就大事兒了嗎?」 劉坤想了幾個替代性方案。雕一個直徑2米的冰雕大玫瑰,用炫彩燈打出色彩變化,變出紅、白、藍、紫四種顏色,底座配上發游標語「一生一世」。再比如,做成紅酒杯瀑布,女生穿著婚紗,手裡舉著紅酒杯,裡面注入酒紅色的防凍液,水流不斷。 隨後,愛情冰盲盒、愛心冰鎖、牛郎織女冰橋相會等方案陸續登場,全都主打浪漫。劉坤保證,這些方案能在五天內見到實物,「領導我就這麼跟您說,您別凍花,我啥都能給您實現。」 兩人討論到興起時,方總突然提出最關鍵的問題。「貴不貴?」他擔心,方案如果太好了,政府拿不出那麼多錢怎麼辦? 這戳到了劉坤的痛處,他想起前幾天跟湖北文旅部門的合作,剛開始定的方案特別好,「什麼都凍、什麼都整。」 對方構思把武當山上六百年不滅的火種採集過來,通過燈光設計的方式,把火種引到冰雕武當山的金頂上。劉坤費了一番功夫,全程應用高科技產品做了互動方案,遊客一過去,冰雕會隨著人影形狀產生互動效果。 但聽到成本大概要20萬時,湖北文旅部門反悔了,原因是拿不出那麼多錢,他們還特意拜託黑龍江某部門的秘書,給劉坤打電話講價。「那都驚動您了,咱就只能便宜了。」劉坤接受了。 「能出得起多少?」湖北那邊的回復是8萬。劉坤立刻取消了所有互動裝置,把成本壓縮到7萬左右。折騰下來,劉坤的公司只掙到幾千塊錢,比雕刻師利潤還少。 「政府就這樣式兒的,還想花錢少,還想干出多漂亮的事兒。」方總跟著嘟囔。 接下來的討論忽然轉向,變成如何幫政府省錢。雪比冰更便宜,那就多用雪;冰橋換成鋼結構;電腦操控的炫彩燈換成投光燈;用模具製作雪人,沿著愛情長廊,男雪人和女雪人,扣一個是一個,兩個模具一直干到頭,又快成本又低。 最絕妙的省錢方案還是來自方總,乾脆用泡沫代替,在泡沫上面澆點雪,「什麼邊邊沿沿都給它蓋上。」方總熟練地說,「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一個多小時過去,討論接近尾聲,方總念念不忘區長特意交代的冰玫瑰。劉坤絞盡腦汁,想出一個最穩妥的方案,「一個冰掏個方出來,把模擬花下到裡面。」 「能達到透明效果嗎?」有工作人員問。 「用火烤,嘎嘎透明。」離開前,劉坤做了保證。 輿情 接近晚上十點,劉坤從策劃會現場出來,開著汽車駛向中央大街。 那是哈爾濱的流量中心。就在兩天前,劉坤的公司為湖北文旅部門在中央大街盡頭做了兩個雪雕。這個訂單,讓他親身經歷了一場由官方部門意外引發的輿情危機。 1月12日,兩架包機載著近300名湖北遊客,從武漢飛往哈爾濱。 多家媒體在前一天發布報道《「櫻花」與「雪花」的浪漫相遇,知音湖北將亮相哈爾濱》。湖北文旅部門計劃把櫻花元素作為此行的宣傳要素,他們要為遊客發放1萬支湖北特產的櫻花雪糕和1萬個櫻花氣球,還要「讓櫻花冰雕在中央大街點亮」。 飛機到達哈爾濱後,湖北文旅部門找到了劉坤,他們在馬迭爾西餐廳見面,商討在中央大街做兩個卡通人物冰雕,一個是櫻花,一個是雪花,兩個冰雕手牽手,象徵著武漢和哈爾濱在疫情期間的互幫互助。 雙方交談甚歡,有條不紊地推進項目——第二天確定方案,開始執行合同;第三天冰塊進場,師傅用了18個小時,把冰塊堆起來。萬事俱備,就等著施工「開干」。 凌晨三點,劉坤在睡夢中,電話忽然響了,湖北文旅部門打來要求立刻改掉方案,原因是,他們的櫻花方案未通過上級部門審核,社交媒體上也出現負面評論——「呵呵,櫻花,鬼子?」 溝通搶救措施時,湖北文旅部門提出把冰雕設計替換成黃鶴樓和武漢大橋。劉坤否定了武漢大橋的提議,現場已經搭建為兩個縱向的長方體,而大橋是橫向結構,無法在規定時間內實現。 最終確定的圖樣是黃鶴樓和武當山,劉坤立刻修改方案,一夜未眠。三個小時後,雕刻負責人葉師傅接到劉坤的通知,跑去列印圖紙,做新的規劃設計。拿到新方案後,雕刻師傅們接力搶工期,加班加點地幹了兩天,碼冰到零點,雕刻到凌晨三點多。 「那是真凍屁了。」葉師傅回憶。 網路圖片 輿論不僅會把官方部門架在火上烤,有時也會對準個人。 整條中央大街無人不識甲繼海。他只要穿著獸皮獸衣出現,就會成為人潮中心。如果身邊沒有跟著馴鹿,孩子們就圍著他問,「鹿呢?鹿呢?」 甲繼海今年67歲,高大挺拔,是哈爾濱當地有名的富商,也是中央大街的形象大使。他曾到大興安嶺深處拜訪鄂倫春老人,還四處搜羅黑龍江少數民族的物件,建了一座民俗博物館。三年前,他就牽著馴鹿在中央大街上巡遊。直到去年12月底,他的視頻一夜爆火,讓鄂倫春族成為流量中心。 他不太理解網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是個好事,「大家借勢把這個事炒起來,對我們的旅遊都挺好的。」 呼倫貝爾養鹿的人給甲繼海打來電話,黑龍江的鄂倫春族、內蒙古的鄂溫克族、松花江兩岸的赫哲族,甚至4200公里外雲南省的文旅部門也找了過來,大家都有同一個訴求——希望甲繼海帶著他們的鹿或人,到中央大街上走上幾圈。 這激起了甲繼海的虛榮心,他向我炫耀,「確實我把文化命脈拿捏得挺準的,我一做就有亮點,沒辦法,那是什麼招也沒有。」 他情不自禁地回憶起自己的輝煌過往。上個世紀80年代,市場經濟的浪潮尚未到來時,他就主動下海,避免了下崗的命運,後來開酒店、當演員,躋身哈爾濱富商前十的行列。那時的東北尚處於共和國長子榮光的餘暉中,他跟有權有勢的領導會面,為哈爾濱招商引資。 甲繼海形容自己一生「喜歡張揚」,又足夠幸運,每一步都踩在時代的脈搏上。這一次,潮流再次擺在眼前,他依然信心滿滿,一頭扎進去。「民族大團結」的概念閃現在腦海里,他計劃讓三個少數民族一起走上中央大街,手牽手唱歌跳舞。當然,「少了我就沒意思了,因為我出現之後必須叫王炸。」 網路圖片 但爭議很快出現了,網友扒出他是漢族人,質疑他扮演少數民族是為了炒作、蹭流量。而且鄂倫春族是馬背上的民族,鄂溫克族才養馴鹿,在民族文化的傳播上,他的視頻也存在一定誤區。 甲繼海解釋自己是出於好心——他熱愛家鄉,又喜歡少數民族文化,想為二者都做一些貢獻。「沒有任何部門給我錢給我啥,都是義務在做。」在電話里,他語氣真誠。 但他不知如何回應外界的質疑。甲繼海袒露了自己的劣勢,「我是沒有文化的人」。受到上山下鄉的影響,讀完二年級,他就不上學了,語言表達能力和知識水平都很匱乏。過去的文旅宣傳活動,都有官方部門給他「指個道」,告訴他怎麼做。但是這次,「沒有相關部門給我指導,沒有專家給我補補課啥的,我也沒有辦法。」 1月8日,我問他是否還會出現在中央大街,他壓低聲音,「這兩天得消停點,人家政府都不高興了,整得太火了也不好,得尊重方方面面的事情。政府說句心裡話,一是(希望我)低調,二是(擔心)我說話不加考慮,老說走嘴。」 跟甲繼海聊完當晚,我以為他會就此消失在短視頻平台。 但當天零點左右,他的賬號新發布了一條視頻,甲繼海站在中央,身旁圍著鄂溫克族、赫哲族、鄂倫春族的人,大家載歌載舞,唱著「天下相親與相愛」。 爭奪流量 之後的每一天,甲繼海照樣出現在中央大街,依舊是目光的中心。更多普通人看到了流量帶來的紅利,也想從中分一杯羹。 做了九年房地產生意的中介老亮,用「前所未有」來形容眼下的房市。1月前後,他接到的諮詢電話中,外地遊客接近10%,手裡房源的價格小幅上漲,一些房主甚至明確提出,原價不賣。 他計劃穿著大花襖到中央大街拍攝,宣傳房產。但在準備出發的當晚,網購的花棉襖沒有按時送到。他咬咬牙,穿上家裡的短袖花襖,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氣里走街頭。 跟中央大街一街之隔的紅磚街早市,商販們的想法和老亮不謀而合,處處都是刻意著裝的粉花綠葉大紅襖。一位賣菜大叔身上的花襖尺寸明顯太小,系不上扣子,緊緊勒在綠色軍大衣和圍裙外面。 大叔還瞅准商機,開闢了新業務。每天早市收攤後,他就到附近的冰雕公園門口賣糖葫蘆,一串賣五元,從早上十點到下午三點,兩百多串糖葫蘆銷售一空,每月新增收入八千多元。糖葫蘆車周圍總站著幾個賣塑料滑板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位本職工作在醫療行業,在哈爾濱走紅後兼職賣滑板。 網路圖片 在頂流「明星」出沒的地方,人類膨脹的慾望和野心變得具象化。 1月12日中午,哈爾濱極地公園的明星企鵝「淘淘」,和年輕的俄羅斯小提琴家在大劇院前亮相。包括電視台、新聞網、頭部博主、普通遊客在內的200多名拍攝者趕赴現場,一場流量爭奪戰就此拉開序幕。 雪地里傳來悠揚的琴聲,企鵝隨之撲棱翅膀,發出高亢的鳴叫。絕佳的拍攝機會,鏡頭齊刷刷推向前,快門聲噼里啪啦地響起,7台無人機「嗡嗡」出動,盤旋在上空。 三個專業攝影記者在離企鵝不到一米的地方抓取特寫,佔據了最前方的位置,這引起了後排自媒體博主的不滿,人群開始騷動,「他們擋機位!」 有限的拍攝空間引起了競爭。一名後排男士扯住前排女士的書包,把她強行壓下去,一名主播要求前方記者退後一步,但記者被兩側的人緊緊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工作人員不得不出場維持秩序,他安慰大家不用擔心,主辦方特意安排了擺拍環節,「畫面特別好,特別乾淨。」隨後他發出指令,「現在大家聽我指揮,退到最後。退退退。」 黑壓壓的人群不為所動,誰都不想第一個挪動腳步。最終多名工作人員出動,把人們踩到腳下的警戒線拉了起來,在紅線的束縛下,大家暫時和解,進入擺拍環節。 此時,一位戴著紅色毛線帽的女士突然闖進畫面,她晃動雙臂,模仿企鵝的姿態在背景里大搖大擺,似乎在爭奪鏡頭的注意力。緊繃的情緒被瞬間點燃,一群拍攝者大聲唾罵,「那個人擱那兒幹啥呢,有病啊。」 混亂之中,工作人員打開運輸籠子,召喚企鵝回歸。眼看流量中心就要撤離,人潮衝破了警戒線,拚命按動快門,嚇得企鵝左右逃竄。車門重重關上後,一些主播不肯死心,圍著房車繼續拍,直到車子遠去,他們才捧著沉甸甸的素材,心滿意足地離開。 網路圖片 為了流量,哈爾濱警察也被迫成為遊客的道具。 中央大街兩旁每隔幾米就有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崗。1月19日晚,一名身高兩米左右的年輕警察被遊客團團圍在路中央,索要合影,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黑色脖套遮住了半邊臉。幾分鐘後,他移動到街道一旁,用行動表示他想繼續站崗,但打卡比「耶」的人潮沒有放過他,隊伍跟著甩到了街邊。 鏡頭甚至伸向了最私密的洗浴中心。雖然「哈爾濱管瀋陽借了一千多個搓澡阿姨」被證實是個謠言,但洗浴中心還是出圈了。北京一家媒體採訪了一位澡堂老闆,老闆欣然同意記者的拍攝需求。 於是,兩個男記者穿著浴衣走進男澡堂,支起三腳架,架起了相機。一排排男士赤裸上身、圍著白色澡巾的畫面出現在鏡頭裡,一旁的搓澡師傅在賣力地進行「搓泥寶」服務。當鏡頭移動到男女混雜的汗蒸區拍攝時,一位女士表達了對攝影機闖入的不滿。記者們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們沒有在拍你。」 但在拍攝一些空鏡畫面時,意外發生了。一名男子起身時,腰間的浴巾突然滑落,身體一覽無遺。鏡頭並非刻意對準他,卻無意間捕捉到了這一幕。而直到拍攝結束,男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營銷密碼 VS 動物代價 在哈爾濱的流量密碼中,全網曝光100億次的「淘學企鵝」屬於頂流梯隊。相比於其他在熱潮下等待和爭搶的跟風者,極地公園有先見之明,他們主動決定製造頂流。 「我們至少做了7年的準備。」在會議室里,極地公園總經理戴瑞語氣平靜。早在2017年,極地公園就誕生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創意」。董事長田力提出,讓極地動物走出極地館,到室外巡遊,目標站位高遠:打造明星IP,拉動哈爾濱的旅遊經濟。 選拔階段,長期生活在水下的白鯨和北極熊,因為無法適應哈爾濱的陸地,遺憾落選。最終企鵝拔得頭籌——它既沒有攻擊性,又對世界充滿好奇。 對企鵝來說,每一次出遊都是一次冒險。室內極地館模擬了南極的無菌環境,企鵝一旦踏入室外,就意味著要接觸有菌的空氣和人類,不是所有企鵝都能承受這些。 改造和培訓企鵝是第一步。飼養區域不對公眾開放,變成了「封閉訓練營」,濕度、氣溫、光照都得逐步改變,才能讓企鵝適應街頭環境。獸醫會給它們補充微量元素。為了給企鵝喂進口的青蝦仁,「扒蝦神器」也用上了。陪伴也必不可少,馴養師每天要花大量時間跟企鵝待在一起,關注這些「預備役明星」在陌生環境里的心理狀態。 網路圖片 最終,60隻身強力壯的企鵝脫穎而出,它們分為三個梯隊,每次出動20隻,在極地公園前的雪道上巡遊,從每年12月底一直持續到來年2月末。 排行第一的那隻叫「淘淘」,是重點培養對象。「淘淘」的正式出道,則源於一場天時地利人和的營銷事件。 2019年12月,哈爾濱大劇院請來了俄羅斯國家芭蕾舞團表演《天鵝湖》。極地公園和大劇院聯合策劃,讓芭蕾舞者和企鵝在大劇院門前共舞。 活動前一天,品宣負責人張繼偉帶著攝影師去考察場地,劇院前都是灰色的水泥地面,視覺效果很差。「如果有一場雪就好了。」張繼偉心想。結果第二天一早,天降大雪,張繼偉激動地給劇院打電話,「不要掃,保留住這場雪。」 落下的雪花給畫面增添了最唯美浪漫的元素,成為神來之筆。拍攝臨近結束時,雪忽然停了,夕陽出來了,張繼偉感嘆,「老天爺好像都在幫我們」。照片在24小時內聚集了3億流量,連張繼偉朋友圈裡不熟悉的人,也自發轉了企鵝和舞者的合照。 然而企鵝的流量之路,沒能像預期一樣越走越順。這次營銷事件結束後不久,世界就進入了疫情周期,人和動物的處境都變得艱難。 在毫無收入的情況下,極地公園一天要支出40萬,包括餵養動物、訓練動物、模擬南北極環境的用電、給動物供暖或製冷的天然氣費用等。疫情三年,公園停業的時間加起來幾乎是一整年,損失達到一億多元。 網路圖片 「我們是一家以人為本的公司,始終把員工和遊客放在第一位。」戴瑞著重說,即便是最艱難的時刻,公司都堅持沒有裁員,沒有為了保全效益而犧牲員工。 至於企鵝們,隨著封控和封控解除,巡遊斷斷續續,但沒有停止過。哈爾濱的室外最低溫有時達到零下30度,遠低於企鵝最適宜生存的零下2度至零下10度左右,冬季供暖之後,空氣污染嚴重,也影響著企鵝的健康。企鵝在室外的時間應嚴格控制在15分鐘,有的拍攝過程卻長達半小時。 「一隻企鵝是45萬,一次拿出去20隻就是900萬、1000萬的資產。」戴瑞擺出了頂流的經濟價值,同時也是公司要承擔的經濟風險。她還特別對比了自家明星和別家的不同,「什麼馬安個翅膀還是馴鹿上街,你說就沒法比,馴鹿就是三五千塊錢一頭,我一隻企鵝就能買幾百隻馴鹿。」 只有少數人知道,每年巡遊結束,60隻巡遊隊伍中就會有兩三隻企鵝出現健康問題,再加上衰老和疾病,最終死亡——這些損失都由極地公園承擔。 哈爾濱走紅後,企鵝的流量解決了公司和員工的困境——極地公園的遊客比往年翻了一倍,也給哈爾濱帶來了榮耀——黑龍江省政府授予了淘學企鵝「黑龍江冰雪天使」的稱號。但頂流明星卻無力挽救同伴的生命。 在外界的關注下,企鵝的死亡被賦予了「英雄式」的意義,從公司的財產損失,變為一種「更大氣、更高站位的企業擔當」,戴瑞自信地說,「我們把價值上千萬的資產扔到大街上,讓遊客免費看,對哈爾濱冰雪旅遊做一個更高的引爆點,也為黑龍江冰雪旅遊加分。」 說完這番話,她立刻遞來手機。屏幕顯示她跟哈爾濱市某領導的聊天,領導非常讚賞,「淘學企鵝為哈爾濱的旅遊做出重大貢獻。」戴瑞又展示了跟一位上海媒體人的對話,對方在報道中寫,「淘學企鵝」是今冬哈爾濱火爆出圈的功勛「鵝」。戴瑞想出了一個更「正」的總結:淘學企鵝巡遊是拉動哈爾濱旅遊熱潮的重要因素之一。「好的,絕對當之無愧。」媒體人回復。 2023年11月6日,伴著哈爾濱冬天的第一場大雪,一隻小企鵝在極地公園破殼而出,網友給它取名叫「雪花純生」。如今,小雪花的命運已經被安排妥當,2024年過完一歲生日,它將跟「淘淘」一起,加入冰雪大巡遊當中。 運動式造夢 如果要追溯這場持續了3個月的熱潮源頭,還是要回到官方層面。改了幾百份設計稿後,雪雕大師張寧閣意識到,這是一場前所未有、自上而下的推動。 從去年3月開始,張寧閣就為太陽島雪博會構思主體雕塑設計,陸續創作出宇宙之神、百鳥朝鳳、驚喜的太陽公公….. 7月,畫稿被逐級遞交,從太陽島景區到馬迭爾文旅集團,最後市政府親自把關。每個符號、元素、方案、設計都要經過精心篩選,對於整體的規劃布局、市場運作,工作人員們也要逐一彙報方案。最後,代表北方少女形象的「雪絨花」被選中了。 方案經歷了反覆修改。 領導提出,雪絨花的頭飾要更接近大眾審美,張寧閣改了三次,從菱形改成了波浪形;領導指示,要加強參與性和互動性,張寧閣畫了幾個雪洞,供孩子鑽雪洞溜滑梯;領導要求,大雪人要「笑眯眯」,張寧閣把大雪人改成了嘴角上揚。為了貼近年輕人的喜好,62歲的張寧閣還特意做了功課,讓大雪人的雙手合攏,「這叫什麼?」他笑著自問自答,「這叫比心。」 網路圖片 進入11月,張寧閣的畫稿堆滿了工作台,方案終於確定下來。同一時期,黑龍江省文旅廳舉行新聞發布會,發布了《黑龍江省冬季冰雪旅遊「百日行動」實施方案》,推出60條具體舉措,涉及旅遊、美食、住宿、產品、交通、宣傳、風俗活動等諸多方面。 每一項舉措下都特意標註了牽頭單位和配合單位,幾乎包括黑龍江下屬所有市政府,還有省文旅廳、省農業農村廳、省商務廳、省供銷社、省旅投集團等。每一項任務都設置了「交作業」的時限:2023年11月底前,要打造完成8類精品旅遊路線;2024年1月底前,要完成東北地區與其他省區的文旅聯動;加大互聯網營銷力度的舉措則要持續推進。 一場舉全省之力的造夢之旅開始了。 雪雕冰雕全都要做大做強。哈爾濱馬迭爾文旅投資集團在冰雪推介會上喊出「世界級」口號,「冰雪哈爾濱,全球TOP 1」。規劃階段,太陽島雪博會總用雪量達到15萬立方米,比去年翻了快4倍,由8家公司合力完成200多件作品。哈爾濱大世界的宣傳文章中寫道,「狂砸35億,動用25萬m³冰雪,上千座冰雪景觀。」 工程量相比往年幾乎翻了一倍,但工期不變。最高峰時,超過萬人同時在冰雪大世界中工作。每個工種都是一個小組,由一個工長管理。他們凌晨三四點開工,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能停。工人休息時就鑽進集裝箱里的上下鋪,用電取暖。 最難的是相當於14層樓高的主塔「冰雪之冠」。為了搶工期,完工的最後兩天,每天有2000人同時站在塔的不同高度,拿著銼刀、鏟子,打磨拋光冰面。他們集合站隊時延伸出500米長,就像一個作戰部隊,吃的盒飯也用4輛卡車拉過來。 網路圖片 巨量工程中,安全問題是重中之重。冰建工人爬上20多米高的腳手架,冷風吹來,神經會異常緊張,劉坤的經驗是,「越緊張越容易出錯」。一位哈爾濱雪雕界的權威人士透露,往年的冰雪大世界,有工人從高處掉下來過,嚴重的粉碎性骨折,甚至是死亡。 劉坤說,因為有前車之鑒,今年冰雪大世界要求安全保障必須達到完美,不能出現任何紕漏。高處有一個安全員監督,每個師傅身上都綁著安全帶,防止墜落,出現問題及時上報就醫。地面也站著一個安全員,負責提醒吊車司機、鏟車司機、挖掘機司機、叉車司機,不要疲勞駕駛。冰雪大世界還配備了專門的醫療車,隨時待命。 一位參與太陽島工程建設的負責人告訴我,「干雪雕沒有太多安全保障,也沒有好的安全措施。」綁個安全繩擔心拴不牢靠,繩子互相交錯還會絆倒人,本身就站在高處,安全帽也形同虛設。工程方能做到的保障只是不把廢雪清走,萬一有工人掉下來,可以掉到相對鬆軟的雪坡上,不直接接觸地面。為了減少事故發生,太陽島傾向於僱傭更有經驗的雪雕工人,平均年齡在50歲到60歲之間。 在冰雪大世界和太陽島採訪的兩周內,我沒聽到任何關於工人死亡的消息。 驗收階段,冰雪大世界43米高的主塔在10天內建成,總長100米的太陽島主塑,由80餘名雕刻師用時14天完成。一萬多名工人耗時15天打造的冰雪大世界,園區面積最終達到81.66萬平方米,打破了吉尼斯世界紀錄,成為「世界最大的冰雪主題樂園」。 被犧牲的局部 哈爾濱公路大橋西側,大大小小的冰塊或是躺在松花江冰面上,或是擠在岸邊,排布得毫無章法。陽光穿過晶瑩剔透的立方體,冰塊像一顆顆璀璨的寶石鑲嵌在冰面上,「鑽石海」因此而得名。每天有上千名遊客慕名前來,在碎冰間奔跑跳躍,拍攝的冰雪大片上傳到社交媒體上,立刻能收穫上萬點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