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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制日本海鮮

抵制海鮮:一曲忠誠的讚歌

對許多中國人來說,日本無論選擇在什麼時候把福島核污水排海,都一樣不可接受。日本政府可以藉助國際原子能機構的權威地位,來向世界其他國家說明排放的可防可控,但日本上下想必已經確認一個事實:那個「風月同天」的國家無法說服。 不只是日本人感到解釋的困境,一部分持有啟蒙立場或者純技術科普的人士也發現,他們在日本核廢水排海一事上的中立澄清,不僅要面對暴躁的受眾,而且要承受直率的表達壓力。外交部門的抗議表態,海關的跟進動作,更加重了議題的交流難度。 外交官與人民毫無障礙地同頻共振,在「不予接受」的強硬立場上,日方的解釋、IEAE的數據及該組織中國專家的意見、其他國家的反應,統統不在中方和中國人的考慮中。一些惡作劇般的仇視表達還顯示,反日已經成為某些年輕人全部的政治意識。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那它在表面上還只是2012年反日遊行的網路版,隨著海關總署暫停進口日本海鮮產品,這場反日風波開始有了實質性的轉化成果。直接反映就是,全國湧現了類似2011年的大眾囤鹽現象;而長遠影響則是國產海鮮及日料餐飲業蒙難。 怎麼來理解民眾囤鹽舉動?一言蔽之,這是日積月累的反日立場內化於具體生活的應激反應。但搶鹽現象於12年後重現中國社區與網路商超,在社會效果上是尷尬的,尤其是中鹽集團被迫發出供應充足的聲明,暴露出反日立場與日常生活之間的裂痕。 搶鹽現象一定會被國際媒體捕捉到,由此產生的國際印象必然不是正面,它將成為解讀中國人國民性的新證據。除此而外,更顯著的尷尬或許在於,群情激憤的反日宣告像迴旋鏢一樣打到國民自己身上,拉開了部分國人傷害另一部分同胞的序幕。 日料餐飲店敏銳地嗅到了不安,以最快速度審查原材料的來源,以備躍躍欲試的工商臨檢。日料店更以未雨綢繆之態,將日式製作工藝與食品原料區別開來,甚至以國內餐飲流派遮掩日料店身份。外界看到的是日料餐飲業的驚惶,但驚惶背後的損失無人在意。 更多的次生災害出現在國產海鮮直播間,國內業者遭遇了突如其來的網暴攻擊,對這些源自道德高地的群起攻之,業者解釋無用,深感無力。網路反日立場已經有能力細化為靈活的攻擊行動,這是業界直播成為盈利模式之後合併的風險。 猝不及防,身份政治就以這種中國式的粗鄙樣貌展露在國人面前。國際政治角力被愛國者引流到國產海鮮直播間,有人悲觀地預言會衝垮千億級別的行業產值。像日料店一樣,國產海鮮業者被當成反日浪潮的「局外人」,這樣一來,他們的損失似乎就能被合理化。 與12年前那波搶鹽潮不同,這一次搶鹽現象無法成為一類孤立現象,因為人們接受到的認知模塊是:核廢水排海即等於核污染太平洋。哪怕是在這種籠統的認知引導下,儘管未被挑明,但邏輯上無法否認(事實也如此),國產海鮮遭受道德風暴已是無可避免。 考慮到食鹽的廉價特性,搶購僅有短暫的心理壓迫感,哪怕可勉強解讀為反日立場的生活化應用場景,但總可以當作笑料梗消化掉。而國產海鮮業的規模,比日本進口海鮮規模大得多,其經濟損失及民生急難是囤多少噸鹽巴也無法比擬的。 2011年與2023年兩場搶鹽囤鹽現象,確實互為參照,但後者並非前者的簡單復刻,而是比前者蓄積了更為深刻的政經背景,見證了愈發激越的民間情緒。有人沉醉於慨而慷般同仇敵愾,可如果衡量這場民意表達的不是忠誠,而是犧牲呢?你又會作何感想?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新新默存)

我還是想吃日料

很多人假裝不知道,全世界的海洋其實是相通的,如果日本的海水有毒,早晚會影響到中國海域。 實際上,如果你恨日本、美國,應該感到高興才是:日本的排放,先毒的是日本人,然後是美國,再然後洋流才會到歐洲。你不應該偷著樂嗎? 但是,那些人卻並不感到開心,而是比日本、美國人還生氣。在搶鹽之餘,開始抵制日本海鮮、日本料理,甚至日本的一切。 有人擔心這樣下去會傷害到中國漁業,其實,這大可不必。或許用不了幾天,就開始有人宣傳,中國的日料可以放心吃,因為那些海鮮根本不是日本產的,而是從其他地方進口,或者乾脆就是國產的。 我知道,在成都吃到的日本料理,其實和日本沒有多大關係。店員都是中國人,原料也大部分是國產的。 但是,日料店和川菜館仍然有很大的不同。人氣最旺的川菜館,往往是「蒼蠅館子」,基本上沒有像樣的服務,但是任何一家日料店,都必須有良好的服務。從本質上講,任何一家日料店,都是一種「學習」,人們學習的是某種標準。 儘管只是模仿,你也能從中感受到「什麼是日本」。其實我們也可以從別的地方感受到,比如足球。看一下日本足球,中國女足在世界上被淘汰後,頭號球星王霜說,別想那麼遠,就學日本吧,看看她們是怎麼踢球的。 基於這樣的認識,你會如何看待日本的排放? 我不懂核科學,但是我可以提供一個「現實的段子」。3·11地震後,某媒體派記者去日本採訪,距離所謂的福島核心區已經相當近了。他買了一個測量儀,時刻監控輻射濃度。等到回到辦公室,大家都對那個儀器感到好奇,打開一看,數字比在福島時還要大。 大概從那時開始,辦公室的孕媽媽們開始穿一種防護服。特別說一下,那個防護服還是有效的,能夠讓數字降低。 當然,我在這裡要強調一種科學精神:數字仍然在安全區間內,不管是按照國際原子能機構還是中國的標準,報社的辦公室都是安全的。 而且我也相信,同樣的數字,在日本、中國和任何地方,都應該有著同樣的意義。這是現代世界的基礎。 說這個不是什麼洗地,而是想告訴大家,我們生活的環境,其實和日本差距挺大。不信去查一下空氣指數就知道了。如果要憤怒要改進,我們每天會有大量的事要做。但是,我看很多人沒這個意願,他們甚至贊成俄羅斯在烏克蘭使用核武器。 我比很多人都愛國。2019年在日本青森,我在一個小店點了一份牛肉飯,端上來一看,有一顆紅辣椒,於是我就開始思念成都——這是不是很愛國?即使是在異國他鄉,我仍然不忘記「家鄉」的味道。 這樣說其實是一種欺騙,因為有很多朋友知道,我是在河南長大。那麼我再講一個愛國故事:我在東京街頭吃過一碗撈麵,那無限接近我小時候在老家吃的「媽媽的味道」。這讓我懷疑,東京和河南開封也許有某種關聯。 上面兩段都是胡說。其實我想說的是,別把吃什麼和愛國聯繫起來。今天看網上都在說拒絕海鮮,我願意祝福他們全家永遠健康長壽。 至於我自己,並不抵制海鮮,也不會抵制日料,我想抵制的是貧窮和愚蠢——比如搶鹽,雖然可以理解,但是仍然愚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張3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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