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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漂

設施齊全免費洗浴 北京大興機場成北漂過夜棲息地

隨著經濟下行,北京大興國際機場以其設備齊全、0元洗浴,已經成為精打細算的北漂族的臨時過夜棲息地。 過去北漂的臨時棲息地多為金鼎軒、麥當勞之類的24小時營業餐廳,以及包吃包住的洗浴中心,這些地方的過夜成本大都在200元(人民幣)以內,不算太高。不過,隨著經濟下行,大興機場成了精打細算的北漂們口耳相傳的最新棲息地。 三聯生活實驗室報導,距離北京市區四五十公里的大興國際機場,因為過夜設施齊全,從躺椅、按摩椅,到可以拼成單人床的活動沙發,應有盡有,機場的休息區更是一個免費的洗浴中心。 北漂累了,在大興機場隨便找個地方就能睡,渴了有免費的熱水喝。國際到達區附近,甚至還有盥洗室,可以免費洗澡、吹頭髮。還有充足的座椅、免費空調、隨處可見的充電口,不必苦苦尋覓24小時營業的餐廳。 在這裡,人們可以看到打工人凌晨3點在躺椅上修改PPT(簡報軟體),也有帶娃出門滿臉疲憊的中年人,以及扛著大小包一臉迷茫不知該去哪兒的新手北漂。 最初在大興機場過夜的北漂,主要是經常出差的打工人。因為老闆總想省一點機票錢,只給員工買大興機場的機票,且專挑早上6點的早班機。大家為了不誤機,只好凌晨3點就抵達機場等待出發。 此外,大興機場還有一片鋪著假草坪的休息區,內有許多迷宮圍牆,隔出相對私密的空間。一些戶外愛好者帶著防潮墊、帳篷、睡袋等露營裝備,把這裡當成室內露營區,安營紮寨,在這裡喝咖啡、看書、聊天。 除了住宿,解決三餐也很方便,大興機場內的餐廳幾乎囊括了北京必吃榜的半邊天。有人到北京旅遊的第一站,就是把大興機場航站樓里的本地特色美食先吃個遍。許多沒有出行計劃的北漂,也會不時地出沒在機場安檢門外的餐飲區,把大興機場當作暫時喘口氣的鐘點房。 而到北京考公考研的人,許多人為了節省住宿開支,也會在考試前一兩天先到北京,吃住在機場,等考試當天再離開。 今年23歲的小寧去年參加全國巡迴考公。她到北京之前就做了不少攻略,發現大興機場的航站樓里有免費的圖書館可以複習備考。 她說:「外出住酒店,難免浪費時間在辦理入住和交通上,遠不如直接待在機場背書學習一氣呵成。看著來來往往的北漂們,我默默告訴自己:如果想要留在這裡,就要背水一戰。」 不只是大興機場,中國各地的機場,如上海浦東機場、成都雙流機場、廣州白雲機場,也都成了打工人專屬的過夜基地。

「替大家試過了,回縣城真的會後悔」

Sayings: 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一些曾經「逃離北上廣」的年輕人,又悄悄回來了。 這是一個不那麼容易察覺的現象。相比逃離時的大張旗鼓,迴流的人卻總是靜悄悄的。 看到過一個數據,是來自招聘網站的統計: 有23% 的人會在逃離北上廣深 15 個月左右後,選擇回歸一線城市。媒體把這個行為稱為「回籠漂」。 我在互聯網上找到了一些在反覆「回籠」的人。和他們一起複盤漂來漂去的生活時,我感覺到一種微妙的共鳴—— 困在「回籠」里的不只是這 23% 的人。 我們每個人,都對當下的處境充滿猶疑,卻又一時找不到解法。彷彿逃生出口是虛妄的,反反覆復撞上南牆才是生活的常態。 那麼,兜兜轉轉,回到原本的軌道里就是答案嗎?從他們的生活里,我看到的結論似乎並非如此。 01留在一線城市的意義是什麼? ► 「大城市留不下來,小縣城回不去了。」 這是很多採訪者的共識。 在他們身上,我還意外發現了一些共性: 1. 老家在三四線城市; 2. 大學讀的文科專業; 3. 畢業後就去了大城市打拚; 4. 家裡人提供不了太多的經濟支持。 於是漂泊,成了最好的選擇。 ► 他們離開北上廣的原因各不相同。 有人因為房價,覺得自己一輩子也買不起大城市的房。 有人因為父母,年歲已高,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有人因為失業,被裁之後沒有再找到合適的工作。 但提到最多的是「沒有意義」。 「日復一日早上 7 點起床,晚上 8 點到家,耗盡全身力氣也只能做到把班上完,剩餘時間只能躺屍、擺爛,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是為了什麼。」  @Fiona  網路圖片 是啊,在這裡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選擇來一線城市,是因為它代表著「繁華」、「夢想」、「機會」。可來了之後發現,繁華跟自己無關,夢想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而所謂的機會也總是留給那些更拔尖的人。 屬於普通人的,是三千一個月的合租,機械重複且忙碌的工作,冷漠疏離的人際關係,是內卷,是疲憊,是迷茫。 ► 我們開始對大城市祛魅,對這裡的運行規則厭倦,試圖找到一種方式,逃離這種麻木的生活。 於是,「回到縣城」成了社交平台上爆火的話題。 人們開始回想起縣城的小美好,回想起自己對這個世界最初的期盼,或許就是平平淡淡,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野心勃勃的年輕人,開始把「回老家縣城」當成退路,提上日程。 也許,離開大城市就好了呢; 也許,縣城才是最好的出路呢。 在大城市已經「觸底」了,回老家還會再差到哪兒去呢。 02回到縣城就會好嗎? ► 那些回了縣城的人,回去後最直接的感受就是:重新擁有了感知生活瑣碎幸福的能力。 去哪兒都很近很快。 「出門基本就是走路或者騎電動,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打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栗子  房租很便宜。 「在上海我租合租房,4K/月,18平米左右;來這邊後,3k/月,是150平米的商品房。」  @Fiona  一天的時間變得很長。 「早上八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公司離我住的地方就十分鐘,所以下班之後屬於自己的時間就很多。」  @YY吃不飽  網路圖片 大城市有的網紅店,小縣城也有了。 「去年過年,發現老家竟然開了瑞幸、羅森、麥當勞、喜茶。」  @一鍋粥  還能經常和家人在一起。 「我表哥從深圳回了老家,每天可以和老婆散散步,看看晚霞,很幸福。」  @親親紫荊  可是,時間久了你會發現,不是每個回到縣城的人都能在這裡如魚得水。 ► 穿衣自由在這裡爭議依然很大。 「夏天穿著弔帶、背心、抹胸會被大爺大媽背後指點,會被街上路過的油膩男人不懷好意地盯著。」 @YY吃不飽  轉換穿衣風格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因為你會清楚地感覺到,穿上哪些衣服的時候你是你,而換上哪些衣服的時候,你不像你。 ► 催婚、催生依舊更是縣城恆久不變的項目。 「沒人關心你的學歷、能力、理想,只會問你沒房沒車沒孩子晚年怎麼辦。」  @親親紫荊  似乎一個人所有的成就、所有堅持的價值觀念都沒有結婚生孩子重要。 重點是,小縣城不太接受「單身挺好」這個觀點。 ► 所謂的興趣愛好,也逐漸消失了。  @栗子  大學時很愛看懸疑電影和日劇,喜歡打撞球,喜歡看音樂會。 但回老家之後,沒有人一起看一起聊,自己也沒有那個心勁兒了。 ► 「失語」慢慢成了回縣城的後遺症。 大城市習得的語言在縣城顯得格格不入。 「曾經以為努力學習漂亮的辭彙、新鮮的表達,就能變成另一個人,可當我把這些詞語套進家鄉話,語言的齒輪運行不動了,漂亮詞語都失效了。」  @地窖洋蔥  聊得越多,反而越孤獨。 「在老家沒什麼能深聊的朋友。我們會聊哪兒好玩,誰誰誰買車了,誰誰誰結婚了,但不會聊社會議題、女性主義,聊了一定會吵起來;也不會聊自己內心的矛盾扭曲,會顯得矯情。」  @YY吃不飽  失語的結果是,大家開始把自己身上一些似乎不屬於縣城的部分封閉起來。 ► 有些問題也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適應。但找工作面臨的問題,不是適應能解決的。 縣城很少有對口的崗位。 @Charles  老家在寧夏銀川,那裡的工作基本以能源和化工企業為主,對沒有對口經驗的文科生非常不友好。 @丁嘉樹  老家在山西臨汾的縣城,大多數崗位都是銷售崗。 大多數單位都不交五險一金。 @Charles 前後面試了十家公司,大多數都不繳納五險一金,好一點的公司都要關係才能進去。 單休是常態。 「雙休好像犯法一樣。」  @YY吃不飽  網路圖片 是否結婚也成了一項重要考察指標。 @Charles 今年28,面試的企業會希望求職者是已婚狀態,這樣穩定一些,但是在上海面試的時候,從來沒被問過。 研究生學歷竟然成了面試減分項。 @Charles 通過招聘軟體面試一家生物化工企業的銷售崗位,複試沒過。因為面試官認為這個崗位本科生就能做。 媽媽的一句話刺痛了他:「我們家好不容易出一個研究生,結果還找不到工作。」 工資還沒有失業金高。 @YY吃不飽 […]

年輕人離開天通苑

天通苑沒那麼擠了。近三四年總有人這麼說。 亞洲最大社區天通苑,曾住著六七十萬北漂,早高峰上地鐵要排隊半個小時。25年來,這座誕生於1999年的居住社區,一直以房價、房租窪地,被很多成本有限的北漂一族作為在北京的第一個落腳點,因此居住密度大,聲名在外。天通苑的人潮聚散,某種程度上也暗示著人潮對北漂未來期待的漲落起伏。 走入這座社區,業主、租戶和房屋中介都對「沒那麼擠了」體會深刻。天通苑人群聚散,沖刷著北漂群體的歡欣與失落。 01 天通苑不擠了? 工作日,天通苑的「蘇醒」,以上班族從四面八方的住宅樓棟里魚貫而出,如蟻群般湧向北京地鐵5號線天通苑站為標誌。 早8點,住在天通苑東二區的李福順也匯入了向地鐵站涌去的人潮。天通苑沒那麼擠了。李福順回憶,至少從今年年後開始,擠地鐵的人少了許多。 地鐵站門口排隊的人群不再如汪洋大海。過去,地鐵站管理方為維持人群進站秩序,設置了一列列鐵柵欄,如今鐵柵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撤走。抵達地鐵站後走大概五六分鐘,隊伍中的李福順就進站登上了地鐵。李福順說,兩年前,他在這裡得排隊半小時以上,才能擠進車廂,人們卡在柵欄中間,摩肩接踵,來來回迴繞彎,有時候他覺得那陣仗跟電子遊戲「貪吃蛇」一樣。 去年年底,就有人發現天通苑的地鐵沒那麼擠了。一位網友在社交平台發帖說:「天通苑站8點外邊竟然不排隊了。」另一位網友在帖子下回復說:「7點鐘天通苑站一趟可上,7點半最多(等)兩趟。」 2023年,因為北京地鐵17號線在天通苑社區範圍內的「天通苑東」站投入使用,一部分人換租到天通苑東站附近。這不僅讓每天湧向5號線的人群變得稀疏,也帶動了天通苑東附近的房屋租金上漲,5號線附近的房子租金有所下跌。 在李福順的感受之中,地鐵站沒那麼擠了,撇開新增地鐵站的因素,也和天通苑區域內的人確實變少了有關。人變少了,不僅是在地鐵站,好像從今年以來,天通苑及周邊社區都給他這種感受。 住在天通苑這3年,李福順有時候會在五號線上多坐一站,到終點站「天通苑北」去吃飯。在天通苑北附近,一個叫「東三旗」的城中村裡,李福順印象中,那裡都是二三層樓的自建房,即使在天通苑範圍內,那裡的物價也更為低廉。往往,只掏十二、三塊他就能吃上一頓蓋飯,這個物價水準的飯館在北京其它地方基本不會成群出現。 今年春天,李福順去那兒吃飯時,發現曾經家家爆滿的小飯館街,有的飯店已經關張,有的門上貼著「本店轉讓」的信息。即便開著的飯館裡,也沒有多少人吃飯。 自千禧年前後進入民眾視野,天通苑這個盤踞北京奧北地區的社區,就以人多擁擠的固有印象,成為北京的標誌性區域。在媒體二十餘年的報道中,它龐大而擁擠,是亞洲最大生活社區,常駐人口一度達到60餘萬。 天通苑總共600多棟樓。龐大的住宅樓群,劃分出區域,分為本區、東苑、西苑、北苑和中苑五大部分,每個部分,又分為3個區。 天通苑沒那麼擠了,成天穿梭於住宅樓叢的二房東和房產中介們,對此也有所感應。 一位在天通苑工作了5年的房屋中介說,以前天通苑的一個單間,房租都在1500元以上,而且得是遠離地鐵站的小區,才能有機會遇到這個價格。今年以來,預算每月1200元左右也能找到更好的房子。「北京整個租賃市場都降了,五環以內可能不太明顯,天通苑這樣的打工人聚集的超大社區,降得明顯一些。」這位房屋中介說。 在他的印象中,天通苑租房市場最好的時候,是他剛來的2018年和2019年。這些年,租房的人逐漸變少,今年租房的人比去年同期少了一半,他猜測原因:「我的客戶不少是做IT的,這兩年他們一些人連續降薪,北京消費又比較高,就有人就離開了,去到重慶或杭州這些地方發展。」 天通西苑三區,緊鄰天通苑地鐵站。頂著6月北京的烈陽,兩位五十多歲的東北籍老年女性,在小區台階上等待著她們的租客。地鐵站里出來一個青年人,停在她們面前問了幾句後,她們收起擺在一旁寫著租房信息的硬紙板牌子,去開不遠處停放著的一輛大江牌電動三輪車。 三輪車駕駛位後的方形車斗內,架了一塊墊了軟墊的木板,年輕人往上一坐,兩個老人帶著他,扎進了不遠處天通西苑的樓林之中。 兩位老人的三輪車 天通西苑三區共有36棟樓,不算太多——路上,老人不忘和年輕人介紹社區——這裡最多的一個小區有60多棟樓呢。路上聊開了,兩位老人們說起,電動車是借來的,當二房東只算是兼職,她們來北京,都是為了給在北京工作的孩子帶娃。 三言兩語間,三輪車停了,她們把年輕人帶到一間半地下室前。打開門,一股濕氣夾雜著類似未洗襪子的氣味漫了出來。屋內靜悄悄,目之所及是一條走廊,牆上鋪排開一列房門。房頂的水管上,掛著還在滴水的衣服,女性的貼身衣物和快遞員的制服貼在一起。 這是一處半地下室隔斷房。其中一位老人打開一扇門,內里房間狹長,不足5平米,鋪了一片榻榻米和一張桌子。床頭上方靠近房頂的位置開著一扇小窗。年輕人想知道其它房間里住的都是什麼人,老人告訴他:「現在住的人少,不少房間都被人租來當倉庫用。」年輕人正猶豫,老人問他:「這間房租金800塊,你今天能不能租?租的話可以便宜點,700塊。」 圖 | 半地下室里的單間 年輕人提出,想繼續看看其它房源。於是,兩個老人開著三輪車,如翻越群山一般,帶著他從1號樓翻到19號樓,又去了31號樓。一下午看了4間隔斷房。 天通苑的主力戶型為150平米的3室兩廳,和150平米左右的頂層複式,均是方正戶型。現如今不少三居室都被改造為7到8個房間的屋子,設置兩個公用衛生間。每個房間面積10平米左右,租金普遍在1500元到1900元之間。蝸居的空間無法談戶型。在一間隔斷房裡,年輕人看到陽台上還放著一張床,只用了一個帘子遮擋。 這些隔斷房,是過往熙攘時期留下的痕迹。過往,每套隔斷房人都住得滿滿當當,如今房間空置了不少。老人跟來租房的年輕人說:「現在是租房的好時候,一個單間價格比往年降了兩三百。」為什麼會降價,老人說是因為租房的人少了:「三年特殊時期過後,不少企業都搬離了北京。」 02 多面天通苑 在天通苑,房租水準和與地鐵站的距離相關,離地鐵越遠房租越便宜。在房屋中介王易的客戶中,有不少剛畢業的大學生,他們剛開始奮鬥,很多人只租那種不靠近地鐵站的單間。 2016年,王易就在天通苑當租房中介了。他是河南周口人,2016年他女友在昌平的吉利大學讀書,為了離女友近一些,他大專畢業後就從河南來到天通苑,找了一份租房中介的工作開始打拚。這些年,他的見聞為天通苑的租房史提供註解。 他看過很多北漂完成當初拼搏的目標,在北京買房落地生根。 王易有一個家庭客戶,男主人在大廠做IT,一家人在天通苑租兩年後,乾脆在天通苑買了一套房。天通苑的房子都是經濟適用房,房價相對便宜,是財富積累不多的上班族最優選擇。 王易身邊有個早幾年入行的中介朋友,2017年在天通苑買了房。他還聽說,有更早入行的二房東,在天通苑購置不止一套房產,從二房東變成大房東。這些成功的故事,激勵王易更加努力上班。他幾乎不出天通苑,很少進城,唯一的業餘活動就是去旁邊的水庫里釣魚。 像很多來北京打拚的人一樣,王易懷揣樸素的願望,想在這裡掙一筆和女友結婚的彩禮錢。他加入一家小中介公司,做六休一,底薪4000元,租房旺季,底薪加提成能達到兩萬多元。 那時候互聯網蒸蒸日上,位於西二旗的大廠還沒那麼卷,位元組跳動的市值剛過千億美元,沒人談論996。租住在天通苑的,有很多大廠員工。每天清晨,他們從天通苑站出發坐兩站到立水橋,再轉13號線到達西二旗。 早期來到天通苑打拚的人,更容易積累財富。1999年,天通苑社區建立初期,菜地遍布,人煙稀少,只有一小片低矮的樓房。住在這裡的人們,購物、逛街、看電影、看病都需要開車進城。也是在這一年,北京推出天通苑等19個經濟適用房社區,此時天通苑房價僅2650元/平米。從2000年到2003年,天通苑東苑和西苑相繼建成,隨著居民陸續搬入,天通苑人口急劇膨脹,迅速超過10萬人。 2006年,37歲的邱立華在天通苑北一區買下了一套120平米的房子,每平米房價不到3千元。在邱立華的印象中,當時天通苑的道路和生活設施基本已經成型,很多北漂人的第一站都會住這裡,因為房租相對便宜,一個單間房租僅幾百塊錢,租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也只要一千五百多元。 2007年10月,北京地鐵5號線開通後,天通苑人口進一步增加,隨後龍德廣場和物美超市也陸續建成。那時候天通苑人群比較雜亂,小攤販到處叫賣,路邊隨處可見燒烤攤,讓這裡充滿煙火氣。 「就感覺整個社會生機勃勃,機會遍地,只要努力就能掙到錢。」那時,30多歲的邱立華對未來充滿希望。他畢業於醫藥大學,在北京做醫藥銷售,屬於自由職業,平時還幹些兼職,2008年前後他每月就能賺兩三萬,好的時候能賺四五萬。他身邊接觸的一些人,有做買賣的、開飯店的,大家每天幹活的勁頭十足。 如今在天通苑已住十多年的邱立華,一直記得2018年的那個夏天,「突然發現,大街上沒什麼人了。」邱立華認為,以前天通苑亂吵吵的,熱鬧極了,後來環境逐漸變好,人卻沒那麼多了。當時,因為一場嚴重的火災,城市管理方意識到集生產、倉儲、住人於一體的違章建築的危險性,開始在全市範圍整頓違章出租公寓、群租以及地下室出租,天通苑成為重點整治區域之一。 在租房中介王易的印象中,2017年年底,天通苑北站拆除了很多三、四層樓的自建房。一些租不起房的人離開了北京。 這些年還有一部分租客,因為隔斷房離開了天通苑。由於不合規,隔斷房雖然存在時間久,但有被舉報的風險。王易手裡的房源一旦被舉報,他會很配合管理方,不敢有任何反抗,否則可能還會面臨罰款。 具體解決辦法是,他先把隔斷房裡的租戶安排到其他房子里,再請工人去拆除隔斷,等過陣子沒人上門檢查了,他再過去重新打上隔斷。他坦陳,這個過程像貓鼠遊戲一樣。一拆一裝,成本是兩千元,錢公司不給出,得他自己承擔。 「說白了,我們拿到房掙的就是客廳的錢,不讓在客廳打隔斷掙什麼錢呢。」王易說。這種舉報一年會有四五次。 他懷疑有些是二房東所為,也有旁邊鄰居舉報的情況,後者是因為生活被打擾到。天通苑的住戶有時會呈現出一種階層摺疊,這套房租住著八戶打工人,下面樓層的大三居可能住著一戶中產家庭,生活境況不同,難免會有摩擦。有些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打工人晚上九、十點下班回來,很容易吵醒樓下已經入睡的孩子。 被鄰居舉報次數多了,王易想到避免的辦法。他在天通苑東二區有個房源,那是一套複式,加上隔斷總共6戶,住著12個人。他知道樓下的業主有孩子,便花200塊錢買了一籃子水果,敲開業主的門說:「樓上住的人比較多,您多擔待,有什麼事可以先打電話給我。」他把水果和名片一同遞過去,200塊錢解決了2000塊錢的事。 王易說,前幾年特殊時期,天通苑人口流動比較穩定,房租也沒怎麼上漲。那幾年反而是王易收入最高的時期,「因為很多人無法離開北京,只能續租房子。」他不僅首次租給客戶房子能拿到提成,客戶續租時,他還能得到一筆錢。2022年,有一個月他的工資達到3萬多,是他幾年來工資最高的一次。 近兩年,天通苑的房租開始下降。王易說,現在100平米左右的兩居室大概每個月能租5700元,租客可能還會往下壓個三四百塊。2019年的時候,同樣的房子差不多每個月能租6500元。 去年國慶,王易從一個業主那裡拿到一套5層沒有電梯的房源,這套房子在三年特殊期間的租金是5000元,業主以為特殊時期過去後,會有一波租房熱,就把房租漲到5500元。結果,來看房的客戶一聽價格扭頭就走,後來業主陸續把價格降到5300元和4900元,至今沒人談價。「還有一些業主死扛著價格,寧願不租都不降價,跟賭氣一樣。」王易說。 王易直觀感受是近兩年天通苑的人少了兩到三成,「一些公司不在了,員工找不到工作就只好回家。」王易說,近兩年他的一些客戶,找工作就要花三個月到五個月的時間,有位從事互聯網行業的客戶,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剛上兩周班,公司突然宣布要搬到杭州,他只好跟著去。還有一位租客,今年一月份被公司裁員後,一直在外面旅遊,房子也不退,人也不回來。 「一家三代人的租戶,孩子爸爸往往是掙錢主力,孩子爸爸一旦失業,一大家人都要搬走。」王易說,他的中介同事遇到過這樣的客戶。因為租房人少,近半年王易每月的收入下降了20%。6月份過去馬上將迎來畢業季,按照往年慣例,畢業季也是一次租房熱潮,但今年直到現在,王易還沒感受到回暖的跡象。 王易在天通苑工作這些年,沒能像他的一些同事一樣買房,不過他還是掙到了彩禮錢,還在老家縣買了一套房。2020年,他和女友結婚,如今孩子已經三歲多,老婆在老家做全職太太,王易每月會把工資的一大半轉給老婆。他感覺住在天通苑和他老家縣城沒多大區別,可儘管現在租房市場不好,賺錢也比在縣城多,還無法離開。 03 沉默的新陳代謝 一些人從天通苑搬走,僅僅是因為無法忍受這裡的環境。去年五一,金苗的丈夫因為工作搬到昌平區,夫妻倆便從朝陽搬到天通苑住。他們在西三區租了一間主卧,這套房一共有8戶,有中年夫妻,也有年輕小情侶,每天晚上鬧鬧嚷嚷。 金苗今年29歲,在東城區的一家國企上班。她每天早上7點20趕到天通苑地鐵站,因為第一次住在天通苑,她也感受不到看天通苑的人流量變少,反而覺得到處都是人。眼看著身邊的人陸續擠上去,車廂里人貼著人,她不敢上前。 去年冬天,她睡覺時感覺臉上有什麼東西在爬,驚醒後發現竟然是只蟑螂。還有一次在地鐵上,她看到自己的衣服上有隻蟑螂,地鐵上的人都看到了,令她十分尷尬。今年5月,丈夫的公司遷到望京,她又隨老公搬到望京住。搬家時,她丟掉了一些鍋碗瓢盆以及大多數生活用品,覺得這些東西都被蟑螂爬過,不幹凈。 不同人眼中有著不同的天通苑。37歲的胡泉是一名律師,他碩士畢業於北京一所985大學,工作5年後,2019年他和老婆到天通苑北一區買下一套房,名下還有兩輛車。通過自己的奮鬥躍升到中產階層,胡泉是一個相對成功的北漂,他看到的天通苑是另一番模樣。 十幾年來,天通苑在一些媒體報道和名人的講述中,也形成一些固有標籤,著名考研輔導老師張雪峰,曾在一堂課上對學生激情澎湃地說:「想認識北京就一定要去一趟天通苑,那裡住了四百萬人,地鐵都修了三站,而這才是北京真實的模樣」。直到2022年,還有媒體報道天通苑稱「一個小區住300萬人」。  實際上,天通苑不是一個小區,而是一個社區,它也無法完全展現北京「真實的模樣」。 天通苑人口也遠未達到300萬、400萬,最多的時候不過六七十萬。 胡泉這幾年一直在網上為天通苑「正名」。他說:「很多人對天通苑的了解都是道聽途說,隨便在網上抄一段十幾年前的信息發出來,還有人拍一張又臟又亂的犄角旮旯照片,就說這是天通苑。」 圖 | 胡泉從自家樓上拍到的天通苑 2019年初次到天通苑,胡泉就感覺網上對天通苑妖魔化太過嚴重。他在天通苑考察了幾天,發現這裡沒網上說的那麼多人,交通也便利。「其實天通苑就像北京大多數普通社區一樣,我之前住丰台西局,早高峰地鐵上的人不比天通苑人少。」胡泉說。 那幾天胡泉看了幾十套房,最終在北一區相中一套106平的兩居室。房子南北通透,房價僅4萬,和天通苑僅一河之隔的北苑屬於朝陽區,房價達到七八萬。當時他認為天通苑是個很好的「上車盤」,看完房不到兩個月就付了200萬首付款。他原本對天通苑的期望不高,在這買房算是一個過渡,計劃再工作幾年把房子換到三環里。 這幾年天通苑的建設讓他感受到不少意外驚喜,街道不斷翻修,路面一次次拓寬。天通苑東邊有溫榆河公園群,周末很多人沿著京承高速開車過來遊玩,周邊公園數量也在不斷增加,西區剛修建了一個奧北森林公園,目前已修到三期。2021年天通苑藝術中心建成,裡面有圖書館、自習室、以及各類教培班,被稱為帶娃勝地,周末他和老婆經常帶孩子去逛,成人也可以在裡面辦公和學習。 圖 | 周末熱鬧的兒童學習玩樂區 胡泉夫妻倆年收入過百萬,旁邊鄰居沒有普通的租客,都是業主。他身邊也有不少早期在北京積累財富的人,都在天通苑有房產。他有個客戶是企業老闆,公司員工幾百人,2010年創業初期就在天通苑買了房,只是人不住這,把房子租出去。胡泉老婆的單位有一個領導,在北一區有套100多平米的大三居,人也不常過來住。 有一次胡泉去小區門口取快遞,看到一個人長得很像某知名相聲演員。等那人離開,他問快遞站老闆,老闆說他沒認錯。「天通苑富人還挺多的,車庫裡賓士、寶馬車很常見,也有保時捷。」胡泉說,帶著頗為自豪的語氣。 胡泉對天通苑有很強的認同感。這兩年他常在網上發帖,呈現天通苑好的一面,想打破人們對天通苑的刻板印象。有時他和外地客戶聊天,對方談到天通苑時就說那裡髒亂差,胡泉因為有合作關係在,只好勉勵一笑,不做解釋。他給客戶留郵寄地址時,從來不留天通苑的地址,而是留公司或者住在三環的同事家地址。 近兩年,他收入下降了約兩成。原本他計劃把房子換到三環里,現在只好作罷。他有一個同事原來住天通苑,兩口子年薪百萬以上,2020年他們在三環買了套房,從此搬離了天通苑。 胡泉對於自己目前還住在天通苑感到滿意。前幾年他的房子價格最高漲到500萬,這兩年又開始掉價,最近他小區同戶型的房子成交了一套,390萬。「現在大環境不好,我也不打算賣了,換五環內更貴的房子也負擔不起,住在天通苑挺好的。」 這個夏天,李福順也計劃著離開天通苑。他已經39歲,在教培機構當英語老師,北漂十多年來,他一直住在昌平區的回龍觀和天通苑。搬來天通苑的3年來,他原本和老婆住一間房,半年前老婆養了只貓,他受不了屋裡到處都是貓毛,就自己在旁邊租了一間小房子。 40歲的年齡線近在眼前,李福順和妻子還是沒有在北京買房,也沒生娃。經歷了教培機構的興衰更迭,李福順感覺,好像也看不到自己事業上升的可能。加上家鄉的父母年邁,他和妻子決心在盛夏的時節回老家發展。 回老家之前,他的首要任務是把房子轉租出去。不到十平方米的狹長房間內,擺下一張1米2寬的床,再擺下一張桌子、一個柜子,就只留一條一人寬的小通道,房租每月1250元。「現在租房的人少,天通苑房屋空置率很大。」李福順說,他轉租的帖子發出去一周都沒有人回復,「轉不出去就認栽。」他覺估摸著賠進去的押金就一千多塊錢,自己還可以承受。 自打有告別北京的念頭,李福順整個6月就沒上幾天班。到了6月中旬,他乾脆辭去工作,計劃在這個夏天帶老婆回老家。辭職後他時常在天通苑的地界內溜達,這天周中,他閑來無事打算去家附近的天通苑文化藝術中心看看。從家騎電動車,李福順出發了。 文化藝術中心是天通苑的文化地標。提起天通苑,人們談拼搏,談奔波,談生活。鮮少被提及的文化生活,是其在暗處脈脈涌動的一面。早在2006年,就曾有業主為天通苑寫作過一首社區歌曲《天通苑之歌》,歌詞里寫「一幢幢高樓在荒野中修建,三十萬人們共同的家……天通苑是個人畜混雜的世界,天通苑貓貓狗狗不比人少。天通苑人們來自四海五湖,天通苑鄰居親和友愛」。 那年兩千多元的房價水準,也無意間記錄在歌詞中,而成為天通苑地區房價漲跌化石般的側面資料。 電動車騎10多分鐘就到,那天李福順在藝術中心裡逛了逛,少有地從這座天通苑文化地標的內部觀察這個龐大社區的一角。 李福順在裡面待了一天。 夜深深的時分,盤踞在北京奧北地區的600多棟住宅樓似森森的參天木林,沉沉呼吸著,吞吐著60萬普通人的喜怒哀樂,激動與落寞。 文化中心外部,天通苑的街上,人們總是行色匆匆,趕路,趕地鐵,趕著謀生。而在文化中心內里,李福順發現了很多本該匆匆的二三十歲的青壯年人。 他在那待了一天,很多人和他一樣,也在圖書館坐了一天。李福順不知道他們是幹嘛的,也想不通他們為什麼不去上班。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真實故事計劃

縣城裡開寶馬,大城市擠公交,打工人該回去了?

財政轉移支付,到了在北上廣打拚的年輕人老家,就變成了公務員的工資福利和從各種基礎設施建設中獲益之人的財富。老家生活越來越接近大城市,有在大城市奮鬥的年輕人的一份功勞。 又到一年返城時,今年從老家返城的年輕人,有了不一樣的感受。近日,有人在社交媒體上講述過年回老家見聞的視頻,引發熱議。 這位年輕人,來自江西一個人口不足40萬的小縣城,畢業後過上了北漂的日子。這次回家發現,小縣城生活的同學們,日子過得無比滋潤。當年的老同學有人開上了寶馬,有人住進了大別墅。 縣裡也似乎越來越富,越來越像大城市了:「縣城一兩百塊買不到好衣服,羽絨服都上千」「街道是賽博朋克風」「出現了手繪街景牆」「老同學喜茶瑞幸奈雪的茶都喝膩了」「開車去省會城市代購波士頓龍蝦」。而且,這些老同學,每天5點下班,工作和生活「無憂無慮」,完全沒有在大城市打拚的壓力。 這個年輕人再想想自己,穿的是網淘的45塊的毛衣,在網上買衣服還要湊「滿200減30」,可能還會生出「當年不如留在縣城發展」的感慨。 在大城市打拚的年輕人,回鄉後有這樣的感受,是由多種因素共同導致的。 在縣城生活越來越舒適、越來越接近大城市,很重要的一個論據,就是縣城的生活越來越像大城市了。大型商業體、IMAX電影院、各種連鎖餐廳、奶茶,這幾年都在逐漸向中小城市發展。而且,不再是不知名的品牌,而是瑞幸、霸王茶姬這類連鎖品牌。 網路圖片 縣城和大城市的生活越來越相似,本來就是經濟發展的規律。但是,從規律上講,大型的遊樂場、劇院、博物館、醫院、學術機構,這些東西只會出現在大城市。 縣城越來越富裕,除了經濟發展本身,還有兩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轉移支付和地方債。 所謂轉移支付,指政府無償支付給下級政府以增加其收入和購買力的費用,目的是為了實現各個地方的公共服務水平平等。具體來說,每年地方都要向中央繳納財政,中央又要根據各地方的財政實力,給予轉移支付。一般經濟越發達的省份返還的金額越少,相反,經濟越落後的地方獲得返還的額度越大。 把繳納的扣除返還的,就是財政凈貢獻。廣東凈貢獻最大,2019年凈貢獻了8307億元。其次是上海,貢獻了8202億元。北京第三,2019年貢獻了7310億元。然後是江蘇、浙江、山東、天津、福建、遼寧。其他22個省市自治區,都非常依賴中央財政的撥付,也就是說,每年都是中央給錢。 簡單理解,就是「富省養窮省」。2023年,中國的轉移支付規模達到10.29萬億元。從各省獲得的轉移支付金額來看,四川省的轉移支付是最多的,2023年轉移支付高達5882.53億元。河南省第二,轉移支付也達到5095.21億元;湖南省、湖北省的轉移支付,也達到4000億以上。 這些轉移支付,到了在北上廣打拚的年輕人老家,就變成了公務員的工資福利、各種基礎設施建設,以及從建設中獲益之人的財富。 那麼,財政凈貢獻的省份,錢從哪裡來的呢?當然是在那生活工作的人所繳納的。從這個角度,老家生活越來越接近大城市,有在大城市奮鬥的年輕人的一份功勞。 網路圖片 另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地方債。中國地方債務問題是指各級地方政府通過發行債券等方式籌集資金,用於基礎設施建設、公共服務等領域。 近年來我國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大幅攀升,截至2022年,僅顯性的地方債務就達到了35萬億。被稱為地方政府隱性債務的城投債等,負債規模更是估算已達到了65萬億。這些錢花下去,自然能發展當地經濟。一些人也能從中得到機會,獲得可觀的財富。 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的那些在大城市打拚的年輕人,往往都是有學歷的人。而在他們社會關係網中的那些人,在縣城的學歷、人脈都不會差,屬於縣裡的能人、上層人士。這個群體更能從轉移支付、地方債中得到機會。這種結構性的差異,會加大在縣城過得更好的印象。 此外,這種感知,還會被具體的社交場景構建起來的氛圍放大。 親戚的年夜飯桌上,同學的聚會飯局中,在老家縣城的人,有相同經歷的經歷,自然有相同的觀念。要知道,人會合理化自己的選擇:在老家的人自然會或明或暗地論證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呈現縣城生活好的一面,同時貶低、負面評價在大城市的打拚、生活。 他們人數佔優,聯繫更加緊密。對老家的人來說,遠在大城市工作的年輕人,即便再是高薪,也沒有任何社交上的價值,但在老家的人,可能不時幫得上忙,特別是有各種編製的人。所以,在老家的人自然相互應和,不太在乎生活在遠方大城市的年輕人的感受。這就會形成一種多數派的強勢氛圍。返鄉的年輕人或多或少會受到這種氛圍的影響,產生一種「老家生活更富裕、更舒適」的印象。 但是,這種結構性偏差,終究不如數據來得真實。 據權威部門發布的數據,2022年,上海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長2.0%,達到79610元。北京的人均收入僅次於上海,位居第二,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7.74萬元。也就是說,一線大城市,人均月收入在7000元。換到河南的地級市許昌,只有30320元。陝西安康則還要低一萬元,只有21420元,折算下來,每個月只有2000-3000元。 而且,隨著當下經濟承壓,地方政府巨額債務和財政收支問題已經嚴重;在轉移支付方面,富省也越來越拿不出錢來。這兩個因素所支撐的縣城富裕氛圍,將會受到較大的影響。實際上,很多地方都開始節省開支,一些公共服務的事業單位,降薪提效,也不時見諸媒體。 所以,對在大城市打拚的年輕人而言,不必懊悔。當年選擇去大城市,恐怕正是因為沒有某些資源。自己的選擇好不好,現在還不是下結論的時候。 網路圖片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風聲OPIN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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