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包公祠
我是現場見過開封王婆的。2021年6月13日,我帶孩子去萬歲山大宋武俠城。之所以對王婆印象深刻,是感念她的不易。 我們路過她時,她站在樓台上,領著一位漢服少女拋繡球招婿,這個必須男遊客配合,可惜應者寥寥,她只能插科打諢,勉力支應著場面。 現在,網友們都誇王婆控場能力強,不過想一想,要是你和她一樣燒了七年冷灶,也會煉出一身火種。 街頭智慧,最好的學校還是街頭。在水滸人物中,王乾娘混世的能力本就數一數二,謀西門的財害武大的命倒也沒啥,只是中了超級大樂透,遇到了天殺星武二。 開封王婆的爆紅,你可以說是偶然。爆紅的降溫,我卻要說是必然。最近的王婆,開封和河南都有點難以消受。 首當其衝的是開封。前不久,不少刁民跑到包公祠喊冤,嚇得這個景點趕緊閉門謝客。包公的真實事迹,跟包公祠的來歷一樣可疑,全靠底層老鐵呼喚青天大老爺,愛國愛朝廷的情懷撐起的場面。這一古人一新祠的,對新時代冤民可真是愛莫能助。 在王婆說媒現場,前幾天有尋子家庭登台求助,就是一個值得憂懼的信號。一檔婚戀現場秀的鏡頭,伸向村巷深處,試圖掃描光鮮帝國的邊角,收攏來的就不會再是潑天的富貴,倒像是破天的災禍。 當地難免會擔心,如果有一天,在包公祠哭廟的人又跑到王婆那裡陳情,可如何是好?倘若王婆那裡使不得,還有西門慶潘金蓮呢,冤不擇路的人一路磕頭過去,尷了誰的尬? 再從小的,要是有女權大V和海外輿論,就著說媒現場指責中國年輕人的婚戀觀,還困在溫飽期望和生殖衝動里,開封和王婆擔得起這個責嗎? 在經歷包公祠風波後,當地無論有如何的擔心,又如何地小心,都不太難理解。文旅能給城市不斷加分,城市卻困在一大堆一票否決的考評里。 在這樣的背景下,王婆說媒越紅,現場和輿情就越難控,直到超出王婆和她的各級領導們的想像力。 亂象已漸次呈現。有網紅冒充求婚者蹭流量,有已婚男登台然後讓妻子聲討(疑似)騙流量,更早的還有一位以田園女權搞流量賣化妝品的女俠登台被王婆識破……到前幾天,台下有人向王婆擲物以吸睛。 流量和搞流量的人,都越來越失控。於是,景區更改遊戲規則,加強安保,王婆也稱病告假一個月。如此,她、景區和開封都緩口氣,就像鄭屠殺豬,刮掉豬毛,拽出豬下水,大刀劈小刀剔,讓肥的更肥,瘦的更瘦,免得惹毛了哪路經略和提轄。 從運營的角度看,只有沉下去還能再浮上來的流量,才能細水長流。一個鬧市中的景區,又是景區中的鬧市,不能不服從於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這樣,大宋武俠城裡的武俠們,從獅子樓到飛雲浦,從山神廟到祝家莊,才好繼續做演員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 都是小民。在盛世里,做著亂世的迷夢。每天餓不著,偶爾癲狂,多次相親,時常交配,那才是太平好生活。 別的,不說啦。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賣杏花
朋友圈有人說,從央視記者採訪被阻礙後又二次曝光,並引發一定程度上的轟動來看,是一種新氣象、新變化…… 他巴拉巴拉後面還講了一大堆,總之一個意思,雖然不透明早就存在,但是這次的事件和最終的結果,是曙光和希望。反正就一種「新年新氣象,大家乾巴dei」的感覺。 的確是一種「新變化」,但可能變化的方向和這位所說恰恰相反。 最近其實有一些比較正常的人都存在這種看法,莫言被舉報了,但是沒事;阻止了記者採訪,但仍舊被曝光了出來。這都是好事,是一種反面證明。 可事實上,它證明了什麼呢? 誤區在於很多人以為「是自己的努力發聲」幫助了莫言和央視記者,因此產生「新氣象」的感覺。但我說句難聽點的話大家別介意:莫言與央視記者最後沒受到傷害,和我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我們有點太高看自己了,我們連農夫山泉的局都無法影響,或許這才是新變化。 有個消息大家應該有聽說,開封包公祠自從前幾天出現一名女子突然下跪嚎啕大哭的事情之後,這幾天不斷有同樣的事情出現,有人舉著喊冤的牌子在包公祠號啕大哭,景區遊客紛紛錄像,發了出來。並且最早嚎哭的那名女子也出來發聲,稱自己是真的遇到了冤屈一時沒忍住。 網路圖片 看到這種情況之後,大家還覺得是自己拯救了莫言、幫助了央視記者嗎? 其實我們連包公祠都幫不了,你看底下評論的網友們就很清楚,這些人要是繼續這般哭下去,包公祠可能就沒了。 網路圖片 也可以再想想過去幾年之中不乏記者被抓小黑屋、搜身甚至被打的情況,為什麼沒有引起大波瀾,帶來「新變化」?是我們大家之前啞了不曾發聲嗎。 很明顯,電影的結局與觀眾無關,主要是主體本身的區別:你要看是哪個導演在拍。 之前有些記者因為採訪而被打被搜身被阻攔之後,他們自己把委屈發到網上,還出現過更離譜的局面——被打的他們反而被網暴了,理由是南方系活該。 倘若你是那些被罵的記者你會怎麼做?只要是人。大部分應該會選擇放棄。這就是新變化啊各位,現在的火災、爆炸有幾次被記者和媒體們「立體」的呈現出來過?他們會離得遠遠的。官方甚至會把通報選在凌晨,把內容去掉主語。 而以前呢,中青報記者大興安嶺前的宣誓,《黑色的詠嘆》、《綠色的悲哀》、《紅色的警告》,即便到如今,依舊赤裸裸、澄澈澈。 的確是一種新變化,只不過一些人對因果關係的認識出現了偏差。不能說是「莫言和央視記者守住了陣地」,我們應該說,「連莫言和央視記者的陣地都遭到了攻擊」。 如果我們要以此為理由去興奮,那實在太尷尬了。我們其實什麼也沒做,也什麼都做不到。所謂期待,有時候,就像是在夜空中射箭,不過是射向了無數繁星中的一顆,然後在黑暗中無聲地消失了。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天涯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