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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餘姚最大的養老機構舜辰老年公寓今年4月爆雷，最新消息指，受害者高達4,000多人，單一債權人最高涉案金額超過千萬元人民幣。專家批評，這起詐騙案除有不肖商人的因素外，地方政府的失職與不作為也難辭其咎。 舜辰老年公寓98%住戶「借款」給舜辰集團 據悉，舜辰老年公寓中有高達98%的住戶都曾以「借款」形式將資金投入舜辰集團。舜辰4月爆雷，在經歷數月的焦慮等待後，受害老人們近日收到一份官方通報，確認債權人達4,000餘人，但並未揭露總債務規模。 《新京報》披露，有內部消息說，部分債權人的「借款」金額高達千萬元以上。 舜辰集團由徐燮鋒和熊蘭青夫婦負責營運，其創辦人熊伯榮曾任餘姚某鄉鎮副鎮長。該集團過去十多年來的投資和運作，主要仰賴民間借貸，並長期按時支付利息，直到今年4月17日突然爆雷，讓許多債權人措手不及。 舜辰集團旗下的「夕陽紅老年公寓投資有限公司」爆雷後，4月21日有上百名老人聚集在集團門口討要投資款。舜辰老年公寓在爆雷後第九天（4月25日）發布公告稱，已主動向相關部門報備並申請預重整，呼籲債權人「耐心等待」。但公告中提供的諮詢電話在7月25日已成空號。 政府「背書」下的違法行為 舜辰老年公寓是餘姚市最大的養老項目，更是寧波市政府「十二五」規劃重點扶持的養老事業項目。項目初期便獲得餘姚市政府的支持，但其違法集資行為也是同步進行的。例如，分割銷售養老公寓產權本就違反政策法規，但舜辰老年公寓卻以「育養服務協議」取代產權證，從一開始就如此操作。 一名受騙老人表示，2019年公寓宣傳欄上掛滿了政府領導前來參觀調研的照片。另一名老人也因相信舜辰老年公寓是「標竿企業」且有民政局監管而受騙。她原以為自己以「定租」方式購買的房子，卻在爆雷後發現，實際入住的竟是同樣持有「預約定租協議書」的另一位「房主」，驚覺自己遭遇「一房兩賣」。 所謂「預約定租」，是指老人先繳交一筆「定金」（實為房款）選擇房屋，由舜辰老年公寓代為出租，老人每月收取租金、支付物業費。舜辰老年公寓還承諾協議一年一簽，到期可全額返還定金。然而，在爆雷後，所有承諾都化為烏有。 餘姚市政府工作人員於7月3日晚間通知債權人，餘姚市公安局已立案偵查，三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已被刑事拘留，並將全力追贓挽損。 對此，中國問題專家王赫認為，該項目除了有不法商人的因素外，寧波市政府的過失和不作為也是推脫不了的。 王赫告訴海外中文媒體：「政府有責任替這些老人追回養老錢，清查不法商人的責任，但政府的責任怎麼追究呢？還是繼續不了了之了？」他更指出，中國傳統上講究信譽的「尖商」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為利益不擇手段的「奸商」，這與當局打擊和毀滅傳統價值觀有關。 詐騙「精緻化」：高知人群也難逃陷阱 舜辰集團負責人徐燮鋒和熊蘭青夫婦，以及熊蘭青的父母，都居住在舜辰老年公寓。熊蘭青主管公司財務，她與老人們互動親密，常以「叔叔、阿姨」稱呼，並利用日常聊天時機借錢，甚至親自開車載老人到銀行取款，並叮囑他們不要告訴子女。 除了餘姚的舜辰老年公寓（2010年動工），舜辰集團還於2019年在浙江台州溫嶺市投資了一個佔地86畝、總床位不少於2,500張的大型養老服務綜合體項目——沁溪源‧國際頤養城。官媒《浙江日報》曾報導該項目被列為溫嶺市市長工程，奠基儀式有當地政府官員和台州市民政局長出席。舜辰老年公寓內的宣傳欄長期展示著這篇報導。 《新京報》披露，舜辰集團資金鏈斷裂正是由於溫嶺項目受到疫情和房地產市場低迷影響，導致銷售困難，損失慘重。儘管債權人的本金從2024年初就難以討回，舜辰集團仍於2024年底宣布計畫上市，並出售原始股，導致所有員工都投入資金，最低投資額達10萬元。 令人諷刺的是，舜辰集團在爆雷前不到一個月，還於3月底請越劇團演出三天，排場盛大，公寓老人皆可免費觀看。 王赫指出，舜辰老年公寓的受害者不乏教師和退休幹部，這與鄉村農民受騙的個案不同。他認為，這「側面反映了目前中國詐騙形式已經『精緻化』，讓受過教育、見過市面的人也防不勝防。」 舜辰老年公寓爆雷並非孤例。今年4月，上海山嶼海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山嶼海集團）也傳出爆雷，網傳涉案金額高達40億元。該集團鎖定「高淨值中老年人群」，其創始人熊雄更是一位擁有百萬粉絲的網紅。山嶼海集團在服務老人方面極盡周到，包括定期舉辦健康講座、免費測血壓，過年組織寫春聯、吃年夜飯，生日贈送麵條和維生素片等。 王赫直言：「中國目前不良商人很多，政府要負很大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