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驚天救援》,一部消防主題的主旋律電影,一頓耍官威的操作讓我驚掉下巴…… 惹什麼人不行,你非得去惹北大的學生,那是你惹得起的嗎?居然讓一位批評電影不好看的學生寫檢討挨處分,這劇組的官威我是看到了,可智商真是一丁點都沒發現。 事情是這樣的: 前天,電影《驚天救援》去北大辦了場點映活動。現場有學生質疑電影中某些消防救援情節違背常識,劇情推進也不合邏輯(插個硬廣:請主創團隊關注基本常識公眾號加強科學常識與邏輯的學習),總之不是部好看的電影。 之後有北大學生在網上發排雷的帖子,把路演翻車的事情抖了出去。 網路圖片 到這裡其實一切都很正常。電影嘛,有好評就有差評。上周成龍去中國傳媒大學宣傳電影《龍馬精神》,被中傳學生當面斥責爛片,成龍也只能鞠躬致謝接受批評。 這部《驚天救援》被北大學生批評幾句也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事兒。 但是!真的,你永遠不能低估了某些人的臉皮厚度……這劇組居然給北大施壓,要起訴學校和發帖的學生。 網路圖片 而且,據涉事學生在評論區介紹,TA還因此受到了團委的撤職處分,被勒令檢討道歉! 網路圖片 呵!我可真是長見識了啊。主旋律電影,好大的官威啊! 檢討書是給你寫了,可北大學生能真正服氣嗎?會讓你舒舒服服帶著百分百的好評上映嗎?想得美! 學生的這段【更正評論】把電影的真實水平和路演活動的真實場景全都披露了出來,這下你們臉上有光了吧? 說真的,拍電影也好,搞宣發也好,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你要去高校搞點映活動,首先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水平,能不能配得上當代大學生的見識與審美。然後你得有點基本常識,如果聽不得批評就要盡量避開北大、中傳、復旦、南大這些「刺兒頭」學校。 《驚天救援》這就屬於典型的沒有自知之明:既想要去北大辦活動沾光,又聽不得批評的聲音,被學生打了差評還給學校施壓處分學生! 拜託搞搞清楚,這可是北大!當年北洋政府的強力彈壓都不能讓北大學生乖乖聽話,你一部商業電影,以為打上主旋律電影的標籤就水火不侵刀槍不入了嗎? 南大你也別去,當年在唐駿的演講現場踢館,當面嘲諷學歷造假的唐駿「你的成功不能複製但是可以複印」的就是南大的學生,也是我認識多年的朋友。 復旦你也別去,人家自由而無用的風氣可不是說著玩兒的。藝術作品不行,復旦學生可不會給你留什麼情面,人家可見過世面! 你可別以為大學生一無所有就好欺負,別以為大學生要畢業要就業就可以任意拿捏,大學生最厲害的是,他(她)們還有赤誠與勇氣。你的作品不行,那就是不行,耍官威也不好使。 話說這也不知道是誰帶起來的風氣,一個人也好,一部作品也好,但凡自我標榜了愛國和主旋律,就彷彿一下子變得凜然不可侵犯,容不得半點差評。如今居然連翟欣欣都開始打愛國牌了…… 要臉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原文已被刪除)
1 假定大眾的憤怒值是恆定的,無法自行消解或無故蒸發,那麼,這些激蕩著的情緒總要晃晃悠悠尋找一個出口,在某個被允許的管道中盡情爆發。 多年前在江蘇看中超。其時,南京有兩家本地俱樂部,歷史上也算是同城死敵,後來,一家在中甲,另一家在中超。兩家球迷場外常常群毆,其中,中甲球隊的球迷領袖打人出手最狠,拳拳愛隊之心,常將死敵球迷打得頭破血流。 幾年後,中甲球隊率先倒閉。該球迷領袖突然搖身一變,成了過去死敵的死忠球迷,我在現場看球時,又看到其赤膊上陣,扛著大旗玩命向前擠,與遠道而來的客隊球迷大打出手。 那一刻我才明白,這些不由分說的狂熱愛恨,其實都沒有什幺正經理由。打女人、燒汽車、揍球迷、噴網友,都只是隨便找個場合,安全地發泄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怒。 2 不論如何小心,外企都很難時刻照應到群體憤怒。近百年來,他們都命定地要扮演這種「情緒出口」的角色,在意料之外的場合,主動掛著牌子走到台前,接受被審判的命運。 在我們的傳統敘事之中,當下種種不如意都是源自於外人。每逢無法言說的內傷發作,都是房間外有惡人在遠處作法。 要和鐵屋子做生意,成為情緒發泄的出口是必然要承受的代價。並且,隨著鐵屋子裡的火逐漸燃燒起來,他們要承擔的情緒壓力也越來越多。 冰與火,成為了一種內與外的零和博弈。面對火光時那可怖的沉默,激發出了面對冰淇淋的無來由憤怒,兩者共同構成了當下的情緒性景觀。 3 想要國際資本、技術、產品和服務,但不想要他們的身份、態度和面孔,這是個一廂情願的期待。 在各種跨文化的交流之中,商品已是相對最安全的部分。在學會了小心處理高管言論、商標形象、明星代言、英文翻譯等等細節之後,再強悍的企業管理能力,也管不住展台上的冰淇淋和小姐姐對誰微笑。 這輪意外的抵制,再度增加了國內市場的「不可捉摸」。難以預測的公眾情緒反覆出現,不斷降低中國市場的吸引力。由此,形成了一個國際貿易上的惡性循環:越是中國市場因不可預測而逐漸變得不那麼重要,則黑天鵝事件會更高頻上演。 與此同時,則反覆形成冰與火的內循環。貿易脫鉤帶來的短期壓力,繼續傳導至普通人生活的角落。在這無法掌控無法改變的命運之中,不斷遠走的背影,則進一步證明了「其心必異」。 4 對身邊同胞的悲劇因種種原因選擇無視與沉默,對一家外國企業與幾個外國人之間的眉來眼去卻倍感憤怒。 對需要同情的身邊人視而不見,對毫無瓜葛的陌生人咬牙切齒,這大概也符合「無能的憤怒」的基礎邏輯。 當年火燒趙家樓點起第一把火的學生領袖梅思平,最後留在歷史上的身份是:被槍斃的漢奸。 可見,抓個外人來點燃自己的憤怒,一直是剛需。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壞雷達)
如果有段日子沒有在公號上更新高耀潔先生的近況,就會有讀者在後台關切詢問。不知不覺中,過去幾年,自己竟然成了一扇連接高奶奶與外界的窗口。 4月18日,我又去紐約看望偉大的「國民奶奶」。 美東的春天總是姍姍來遲,都四月中旬了,花們才慢條斯理地開。昨天還艷陽高照,不料今日氣溫陡降,春寒料峭,我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再看高奶奶樓前那株搶先開放的玉蘭,花瓣已經零落成泥了。 之前的3月23日,高奶奶因為肺部積水、呼吸困難,住院一周多,3月31日出院,又回到位於曼哈頓上城的公寓。 她終日卧床不起,困於斗室,唯一的活動就是挪到電腦前給問候她的人回信。與她相伴的,是三個輪流24小時照顧她的護工,以及窗台上幾盆寂寞的花。 前幾天收到她的來信,信中說:我很孤獨寂寞,希望有人來看我。我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跑到紐約看她。 進了屋,只見她躺在床上發獃。見到我,拉著我的手說:「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我扶她坐起來,她拿出兩張紙,上面記著今天和我交談的內容。可見,為了這次見面,她做了充分準備。 」高奶奶交待給我的事情。(微信公眾號「乞力馬扎羅的雪g」) 另外一張明信片來自德州休斯頓的馮女士。她寫道:老媽媽:聽了您的故事和您生病的事情,我哭了。因為我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是我奶奶把我帶大的,她現在也跟您的年齡相仿,我已經二十年沒有看見她了。我希望您堅強活著,多寫些東西喚醒中國人的「良知」。願您早日康復,平平安安! 她信封上的地址寫得很潦草,無法辨識。我徵詢高奶奶的意見:要不就不給她回信了吧,地址看不清楚。高奶奶倔強地搖頭:不行,他們這麼關心我,我要給他們回信! 我只好根據自己的猜想,試著在谷歌地圖上查詢。最後找到一個可能性最大的地址,幫高奶奶寫好信封。並根據她的口述,給兩人各回了一封簡短的信件,帶回新澤西郵寄。 高奶奶高興地告訴我,我之前幫她編輯出版的《高耀潔詩詞札記二百首》出來了英文版。我上網搜索了一下,果然!亞馬遜網站正在出售,出版時間是2022年2月。我納悶地問高奶奶:您知道誰出的英文版嗎?她搖頭,說有人看見了這本書,告訴了她,但她不知道是誰翻譯的,也沒有收到書。(若有人知道此線索,煩請在公號後台告訴我。) 處理完這些瑣事,高奶奶告訴我,住院期間,「我的大小便經常拉在床上,護士半天叫不來,幸好屁股沒有爛掉。吃的也沒法吃,太受罪了,我只好早點出院。」 關於前者,我算是見證者。3月25日,高奶奶住院第三天,我去醫院看望她。她服了利尿葯,排出的尿液直接導到床頭的一個瓶子里,還好。但解手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她解完手後,摁了半天鈴,護士也不來,我擔心她被凍感冒了,只好捋起袖子,親自幫她清理。 關於食物,美國醫院一般只提供牛奶、土豆泥、漢堡等西餐,高奶奶想要的小米粥、麵條等中餐以及熱水,無法滿足需求,只能由陪護人員自己想辦法。這點可以理解,畢竟是美國醫院,只能入鄉隨俗。 高奶奶住院期間,她的外孫女和小女婿分別從路易斯安娜州和加拿大飛過來照顧她,讓她享受了難得的親情的溫暖。可是讓她難過的是,國內的兒子和大女兒沒有過來。她告訴我,本來大女兒說會帶曾孫女過來看她,後來又說自己摔傷了,過不來。 「我很難過,哭了好幾天。」高奶奶說到這,突然嚎啕大哭,像個丟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淚水蜿蜒著,嘆息著,爬過她那張溝壑縱橫的臉。 我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輕輕撫摩著她瘦骨嶙峋的手。 疫情前,高奶奶的兒女還不時從國內過來看望她,多少給了她一些親情的慰藉。疫情爆發後的這三年,他們無法過來,高奶奶思親之心日切。希望在她人生的最後階段,兒女可以好好陪伴她一段時日。 哭完後,高奶奶又和我聊起諸多內心的煩惱。「我想了一圈,只能和你說說了。」那些煩惱,一些出於老年人的猜疑,一些則有一定的現實基礎。不管怎樣,我只能安慰她:你活到這把歲數了,啥都經歷過,凡事想開點,不要鬱結在心裡。 說到上個月發給我的那部書稿,高奶奶說,都交給你了,你看著編吧。我告訴她,書稿的結構比較凌亂,需要大調整,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儘快編輯。 「我估計看不到這本書的出版了。」高奶奶有點失望。 我告訴她,等我四月忙完手裡的事情,五月就開始編輯此書。她一聽,臉上頓時有了笑容。 過去幾年,我幫她編輯出版了《高耀潔詩詞札記二百首》以及《高耀潔行醫往事》。說實話,畢竟是八九十歲的老人了,文字無比凌亂,我經常需要深呼吸一口,才能繼續編輯下去。這兩本書費了我很多時間和精力,但是為了給她活下去的盼頭,我依然鼓勵她繼續寫東西。 2021年以來,在幾個義工的幫助下,她收集了之前二十多年媒體對她的報道以及其它零碎文章,準備出版「人生最後一本書」。因為我今年夏天準備回國,以後可能長住國內,所以手頭有很多雜事需要處理,沒有時間幫她編輯這本厚達三四百頁的書。原以為高奶奶會另找他人,沒想到又給了我,理由是,「找別人我不放心,還是交給你吧。」 好吧,估計這是上帝給我的使命,那咱就接著吧,在所不辭。 一會兒,護士上門做常規檢查。她給高奶奶測了血氧,97,正常。高奶奶告訴我,她的血氧前幾天都是90或91,今天估計因為我來了,所以上升了。 哈哈,可見愛有著極大的療效功能。所以我們活在地上,對於身邊需要幫助的個人或群體,要盡量依照美國特魯多醫生墓志銘上所說的——To Cure Sometimes, To Reliev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有時治癒;常常幫助;總是安慰。)別人因著你或多或少的愛,本來枯竭的生命源泉可能就活了起來。 這兩天制氧機有問題,護工著急地問護士應該怎麼辦。護士給了她一個工作人員的電話,讓她自己聯繫。護工也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國老太太,她佝僂著背出去了。打完電話進來後,她告訴我,前幾天有人給高奶奶送了羊奶的奶粉,高奶奶早上喝了一杯,拉了兩次肚子。「很多東西她都不能吃。」 高奶奶指著桌上的蟲草膠囊,讓我帶回家。「我不能吃,吃了會拉肚子。」我只好聽話地裝進袋子里。每次看望她,她都不容分說地讓我帶回一堆自己不能吃的東西,以及別人送的花花草草。 最滑稽的一次是,她讓我帶回一個碩大無比的哈密瓜。我本來計划去現代藝術博物館觀展,實在不想拿。可是她緊緊抓住我的胳膊,說不拿就不讓我走。我只好拎著這個憨頭憨腦的哈密瓜,穿過熙熙攘攘的曼哈頓街頭,走進現代藝術博物館,寄存好了再去觀展。 她就是這樣,有時像一個愛孩子愛到蠻不講理的老祖母。 臨走時,我告訴她自己7月要回國。「這恐怕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高奶奶拉著我的手,表情有點哀傷。 「不會的,我8月還會回來,到時再來看您!」我趴在她耳邊大聲說。 「喔,那就好!」她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作者簡介**:**林世鈺,媒體人,作家。曾出版《美國歲月:華裔移民口述實錄》《煙雨任平生:高耀潔晚年口述》《潮平兩岸闊:15位中國留美學生口述實錄》《美麗與哀愁:一個中國媒體人眼中的美國日常》《新冠之殤:美國華人疫情口述史》等書籍。其中《煙雨任平生》被「亞洲周刊」評為2019年度十大好書(非虛構類)。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乞力馬扎羅的雪g)
寶馬MINI冰激凌能鬧出這番動靜,說明個體戶式樣的汽車自媒體成行成市,頻繁使用意識形態達成自我營銷,它們狡猾地將民族情緒引流到汽車消費領域,利用電車/油車、國產/外資、造車新勢力/傳統車企等議程設置,來競爭汽車行業的公關利益。 而這些帶著明顯操弄特徵的輿論潮流,再次證明網路空間的民族情緒含量高漲,它是一個比性別對立還要容易催生流量的話題。而躁動不停的線上民族情緒,並非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它們紮根在現實與國情,寶馬冰激凌風波是它激發的最新浪潮。 在這樣的輿論風格下,寶馬連發兩封致歉信的結果可以預料,它們被這股民族情緒吸收利用,用以自我壯大。寶馬在公關行動中略顯遲疑,它繞著冰激凌上盤旋的民族情緒走,堅持不與分發的工作人員切割,在高調的品牌中國化中有所堅持,所以堅持得相當辛苦。 即使那些最客觀的觀眾,也在責備寶馬MINI站台的工作流程問題,沒有區分員工與觀眾的界限,讓冰激凌隨意地破壞本應設立的防火線。這種責備基本上是出於分散民族情緒的考慮,但到底還是有所屈服,成為「拋開事實不談」的一份子。 從這個角度來說,寶馬公關的失敗,是它在堅持表達事實上的失敗,是在中國化的進程中不願屈就的失敗,它的辯解成了它的罪證,只要不是臣服於民族情緒的立場它就不會被饒恕。沒吃上的冰激凌好比冰凍「台階」,讓非寶馬潛在用戶能蹬鼻子打臉。 吃不到的寶馬冰激凌,一下子被賦予兩種象徵:一種象徵在上海車展現場急就章式貼上的「歧視中國人」標籤,另一種則象徵網路圍觀人群中冉冉升起的屈辱史觀大旗。吃不到的冰激凌,不出意料地引發了網路世界的成癮反應,這是痛快的,也是痛苦的。 單就樹立「歧視中國人」的標靶來說,不乏雞賊心態。歧視與偏見不是一回事,歧視是對特定人群採取足夠影響其利益的實質行動,偏見無非是觀念認識罷了,沒有實際殺傷力。如果認為寶馬歧視中國人,但手段只是不提供免費冰激凌,這算哪門子的「歧視」? 偏見無處不在,歧視卻非輕易達致。疫情也只是剛剛過去不到半年而已,在寶馬冰激凌一事上臉紅脖子粗的人們,已經將真正的歧視對待忘得一乾二淨。但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安全的反對最勇敢,寶馬挨揍,哪怕不服,也還是沒忘記立正。 動不動就是「傷害民族感情」的受害者思想,除了發泄一些可有可無的怒氣之外,短暫滿足虛假愛國者的虛榮,也給國家想要給經濟主體喂服「定心丸」製造了麻煩。當人群歡呼寶馬股價跌了多少的時候,信心指數的下滑恐怕是隱形的,並且必然閃現於家國前途的困境。 冰激凌風波再明確不過地證明,不管寶馬公關有多用力,多麼勤力地宣示「寶馬生於中國」,一旦撞上民族情緒這股輿論大浪,依舊會被打進「非我族類」的冷宮。也許寶馬公關能在技術上精進,但終歸無法消除「血統」的掣肘,這讓傳授寶馬的公關寶典都會淪為皮毛之論。 網路空間對外國的厭棄與憎惡,也不全是單一事件使然,它們總是混合著長時段、多事件中形成的基本情緒。從差評德國外長訪華,到德國駐華使館的諸多表態,甚至德國對烏俄戰爭的立場等等,都成為鼓動網路民族情緒的營養來源,寶馬冰激凌到底是不合時宜的。 最後仍要說一句,如果真要拋開事實不談,寶馬冰激凌風波不是民族強大的表現,而是低自尊的不成熟表達,從個人心性、社會健康及國家聲譽等諸多層面考慮,都不該隨便加入鼓噪的人群。向別人討要冰激凌屬無禮,花錢在自購冰激凌享用時,不妨想想戚繼光的話。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舊聞評論)
大家好,我是猛哥。 北京有一項有意思的世界之最,它是世界上公廁最多的城市之一,一共有12769間市政公廁,還不包括數量眾多的商場、飯店公廁。 這些馬路邊的公廁里,經常可以看到有一個管理間,那也是公廁環衛工人的家,很多人吃住都在那裡。 不久前我在北京的很多衚衕轉了轉,去體驗了一下住在公廁里的生活。 這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北京。 廁所里的家 劉軍的家在雍和宮附近一間公廁里。 家只有兩平方米,放一張半人高的柜子,留下一個過道,就擠滿了。如果要睡覺,他得踩著梯子爬上閣樓,那裡更局促,頂多能坐起來。 家裡沒有空調,閣樓有扇窗戶和一台電扇,天熱了就靠它們。 劉軍的全部家當,除了衣服就是柜子里塞的電磁爐、電水壺和電飯鍋,此外便無其他。 劉軍在公廁的家(微信公眾號「天才捕手計劃」) 他是一個環衛工,和媳婦一起住在公廁的管理間,關上門就很難和真正的廁所區分開。 相比之下,另一個環衛工張元民的家寬敞些,但也只有五平方米,床板是拼起來的,床和置物櫃中間留下一人寬的過道,不用每天爬上爬下睡在閣樓里。 北京是世界上擁有公廁最多的城市之一,共有12769間市政公廁。 這些公廁按等級分為一類、二類、三類和三類以下,其中一類和二類公廁都是可以住人的,要求24小時有服務,一共有7354間。 但不管一類還是二類公廁,住人的管理間都差不多大,不會超過一張床加一個柜子的面積。 條件稍好一點的,比如景山旁的一個廁所,前兩年給管理間也裝了空調,讓冬天和夏天不再難熬。 景山東門的公廁 對住在這裡的人來說,最麻煩的是洗澡。劉軍兩口子來了兩個月,至今沒有洗澡,只有晚上沒人的時候,躲在廁所里擦擦身子。 吃飯也在廁所的家裡。劉軍兩口子每天買菜,最常見的是土豆和白菜,偶爾會有辣椒和菠菜,總之什麼便宜買什麼。 其實環衛工人也有食堂,每天五塊錢,但吃得很差,「我們每天吃的,蘿蔔、白菜、土豆、豆芽,就這幾樣,還咬不動」,張元民一邊吃一邊把碗里的豆芽都挑了出來。 張元民和媳婦都是公廁環衛,他每月工資三千九,媳婦四千,兩口子每個月除了吃飯,花不了錢。 原本張元民一個月話費也只有8元,現在因為每天要給廁所拍照片彙報工作,才多充了20塊的流量。 劉軍兩口子也都是公廁環衛工,除了劉軍抽煙喝酒花點錢,都存起來,兩口子一個月至少能存六千。 像劉軍和張元民一樣,來自全國各地的幾千名環衛工人,把24小時的全部衣食住行,都藏在一個又一個這樣的家裡。 打掃了北京15年 15年前,張元民剛來北京就住在廁所里。 他不是沒有想過干別的,在甘肅老家時,張元民賣了十年水果,但他太實誠了,從不缺斤少兩,被同行排擠,掙不到錢,最少的一年連2000塊都沒有。 為了養家,2008年7月1日,39歲的張元民帶著媳婦第一次到了北京。 當時的北京沉浸在迎接奧運的火熱氣氛中,也在進行第四次「公廁革命」,北京市政府為迎接奧運會,3年里新建公廁1891間,改造3118間。 張元民夫妻投入到了首都的廁所建設事業里,在長安街的長安商場門口,他們當上了「所長」,一人負責男廁,一人負責女廁,一個月一共掙兩千塊錢。 也是從那時起,北京對公廁的衛生要求開始變得嚴格,「在公共廁所里,任何時段都應做到蒼蠅少於兩隻,廢棄物停留時間不超過半小時。」 2012年,離開公廁後,張元民兩口子又開始在西城區掃地下通道。 在張元民眼裡,這份工作至今令他懷念:有社保,一天只用干8個小時,雖然沒有休息日,但節假日三薪,逢年過節還發幾百塊錢,兩口子發了100斤大米根本吃不完。 每天下午下了早班,張元民還會去做兼職,在西單管理自行車停放。這也是另一種意義的環衛,把雜亂的馬路變得乾淨。 做這份兼職時,張元民一人管著十幾個人,拿了塊「先進個人榮譽證書」的獎牌和兩箱飲料,獎牌至今還留在老家。 靠這兩份工作,張元民最多的時候一個月能拿六千塊,讓他可以花錢在鼓樓租房住。他以為自己的日子會這樣一直下去,但他錯了。 2018年,這份掃大街的工作因為要給北京人干,單位把他們三十幾個外地人遣散了。 之後,他和媳婦先是去了金融街一棟大廈做保潔,然後去了一所學校做保潔。但隨著年紀變大,媳婦已經拖不動沉重的垃圾袋,他們又離開了那裡。 北漂15年,他們無路可去,所以今年又回到了公廁。 張元民去過北京很多景點,但提到北京,他最想說的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南鑼鼓巷旁一間公廁,現在已經乾淨多了(微信公眾號天才捕手計劃) 衚衕里的人常把污物潑得到處都是,便池裡總出現各種異物,尿不濕、衛生巾甚至是各種生活垃圾,反覆提醒也沒用,每次都是張元民撈出來。 這讓他覺得自己沒有受到尊重,因此不和任何人說話。「人家本來就看不起我們,還跟他聊啥呢?」 但張元民並不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他說自己以前也是個很幽默很愛聊天的人,「現在叫生活弄得話也不會說了,啥也沒心情了,幹啥都沒心情。」 最大的願望 跟張元民不同,劉軍大部分時間都在哈爾濱農村種地。種地越來越存不下錢,他兩口子就在附近打零工,因為沒有技術,只能做些純體力活。 如今他59了,體力活干不動時,在網上刷到北京中介在招保潔,一個月有四千塊。今年2月,劉軍背著一個大兜子,媳婦推著行李箱,坐著火車來到北京,住進了公廁。 他覺得這份工作並不累,只不過除了吃飯,就幾乎不能離開廁所。 到北京的第一個月,他的媳婦哪兒都沒去過,就守著廁所。劉軍負責的廁所就在衚衕另一頭,她也只去過一次。 第二個月,她才在晚上休息的時候出去看看,能找到衚衕的超市,也能走到衚衕口再找回來。 沒有什麼人會和他們說話,即便同事之間也是點頭之交。離他們家最近的公廁,只有不到一百米,住了一對河南夫妻,但因為口音太重聽不懂,雙方平時只是打個招呼。 衚衕里的人也讓劉軍緊張。一次,他穿著工作服,在一個衚衕里找廁所,被一個老太太一直盯著。她警惕地說,這裡沒廁所,讓他趕緊出去。劉軍感覺自己被當成了小偷。 至於北京的那些著名景點,跟他們更是毫無關係,即使他們的家步行到雍和宮只需要五分鐘,卻從沒想過去那。 劉軍只嘗試去過一回天安門。那是下午1點左右,廁所沒啥人,他穿著工作服,偷偷騎著自行車就往天安門那邊去了。 以前,他只在手機直播里看過升國旗、降國旗,那天他想去看看真國旗。 但騎到天安門附近時,他被交警攔下來,說是逆行,再往裡走還要刷身份證。劉軍沒見過這陣仗,怕惹麻煩,又騎回了公廁。 北京還有很多東西劉軍也沒見過。他住的廁所對面,是一個神秘的四合院,沒有牌子,大門緊閉,總有一個穿著得體的年輕人接待偶爾開來的轎車。 在擁擠的衚衕里,這個四合院甚至擁有一個車庫,卷閘門轟隆隆升起又放下。 劉軍不知道裡面是幹什麼的,穿著得體的年輕人也不跟他說,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倆都是打工的。 再過一年,劉軍就要60歲了,到時候他可以領養老金,每個月一百多。兩口子要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因此打算繼續留在北京。 張元民也還得多干幾年,為未成家的兩個兒子攢錢。沒有別的本事,張元民只能認認真真地把廁所擦了一遍又一遍。 剛來的時候,地板上、便池裡、牆壁上全是黃色的尿鹼和各種沖洗不掉的污物,張元民只能用最傳統的解決辦法——鋼絲球,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刮乾淨。 小便池裡不通水,廁所里也沒有洗手的水池,他只能用5升的水瓶去接大便池裡的水,再用來清洗小便池。 還有一些並不太常見的污漬,前幾天衚衕里有人把吃完的火鍋湯倒在了便池裡,等張元民看到的時候已經凝固住了,還是只能用鋼絲球,弄完這一個便池就花了半個多小時。 「這活幹得特別憋屈,他們就檢查廁所衛生,也不檢查我們個人衛生。」 但他並不因此而對工作鬆懈,他怕連掃廁所的工作也失去了,」既然幹上了就再勤一點,跟洗碗一樣,人家擦兩遍,我擦四遍,人家轉兩圈,我轉四圈。自己別給自己找事。」 每晚8點半以後,張元民依次檢查完三個廁所的情況,拍完照發到群里,這一天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無人時,他拿起車簍里的兩塊紅磚快速揮動,鍛煉臂力,再趴在環衛小車上做幾個俯卧撐。這是枯燥反覆的日子裡,為數不多的放鬆時間。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誰,尤其是老鄉,不想讓自己「失敗又狼狽的一生」和現在的身份,影響到兩個還沒有成家的兒子。 「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一個8小時制4個工休的待遇,很想,做夢都想。我這點想法是不是很幼稚,太離譜,太奢侈,是我吃多了還是喝多了,我也搞不懂,但是這點想法不過分吧?」 我認識劉軍的那一天,他們兩口子留我在家裡吃了一頓飯。 他們從柜子里取出了小電飯鍋和大米,特意用桶裝的礦泉水煮了這鍋飯。電磁爐放在地上,阿姨蹲在地上,炒了一盤西紅柿雞蛋。 我去附近的冷盤店買了一點牛肉、雞爪和一瓶二鍋頭。 開飯的時候,我們圍坐在廁所門口,在椅子上墊上報紙,擺好菜肴。 阿姨很快就吃完了,我和劉軍幾乎喝完了一瓶酒,我的頭暈乎乎的。 我走的時候,阿姨似乎和我說了什麼,我記不清了,也許是我喝大了。 但我希望,他們的聲音並不是真的那麼微小,而是可以被更多人聽到。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天才捕手計劃)
昨天,北京萬里無雲。偶爾打開短視頻,都是去淄博吃燒烤,食客們狂歡的畫面。網紅們在畫面里搔首弄姿,說淄博人太熱情了。監管者在畫面里信誓旦旦,說誰砸了淄博的招牌,就砸了他的招牌。媒體們說,淄博燒烤爆火背後有高人。 這種多方的良好互動,充滿煙火氣,還給人感覺生活幸福,歲月靜好。但是那個醫院的煙火,在發生八個小時之後,才被媒體披露。這次火災里,21個人去世。新聞通報里,只有短短几百個字,但每一個字背後都驚心動魄。 哪個地方的煙火才是人間的真實?兩個煙火的境遇,交相輝映,映襯出無限的光怪陸離。 從12點發生,到晚上8點,8個小時的時間,都是無聲的空白。我們擁有發達的直播,短視頻平台,社交媒體,但我們卻如此閉塞,成了盲人和聾子。 新聞通報之後,短視頻終於發出來了。看到了窗子里冒出的濃煙。看到有人抓著床單向下逃生,重重摔在障礙物上。有人坐在空調外機上,驚慌無助。鏡頭轉向醫院之外,幾輛消防車停在門外的路邊。 視頻最後,無人機在空中說,請大家不要驚慌,等待救援。此時,濃煙已經消失,只能看到煙熏之後黢黑的窗戶。 只能等待。等待救援,等待權威部門發布,等待公布事故原因…… 但這些夠嗎?我想知道更多信息。醫院消防,監管是否到位,火災是如何發生蔓延的,應急處置是否及時得當,疏散是如何做的,消防是如何救援的,死者和傷者都是誰,火災後續如何處理……想知道的有點多,這個要求有點過分。 畢竟,能從通報里得到一些消息,已經很不錯了。 無良媒體和自媒體一報道,又要「吃人血饅頭」了,「謠言」又要出現了,沒準還會出什麼亂子……不禁覺得,他們考慮的真周全。 突然想到幾年前,北京三里屯著火。 當時我剛從媒體去互聯網。那天,三里屯一家餐廳後廚冒煙。路人各種視角的隨拍視頻,不斷發布在網路。媒體同行們精神亢奮,快速核實報道,諸多媒體跟進,火災發生原因,人員傷員情況,疏散過程,物業回應……都不斷在媒體中披露。至今還能在網上搜到「三里屯火災」為標題的各路報道。 那是2016年5月12日,7年過去了。 就在1個多月前,2月27日,北京長峰醫院官網,發布了文章《防風險、除隱患、保平安——北京長峰醫院嚴格落實火災防控措施》。 該院根據監管通知,”第一時間召開了火災防控工作動員部署會,在分析研判當前消防安全形勢的同時,就火災防控工作進行了紮實安排部署」。 如果沒有這次火災,光看這個宣傳,他們的消防工作是優秀的,防控工作是紮實的,措施是嚴格的,是讓人充滿信心,充滿正能量的。 突然又想到了淄博燒烤,淄博燒烤給我們展示的,不就是這種監管嚴格,生活靜好的正能量嗎? 當然,我對淄博燒烤沒任何意見。我很喜歡吃燒烤。我的意思是,還關注什麼火災呢,快去淄博吃燒烤,加入狂歡的人群吧!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張所長)
4月19日中午,北京市召開長峰醫院火災事故情況通報會,介紹了這場4月18日中午發生,卻在4月18日晚上才被公眾和遇難者家屬知道的火災。 據通報,目前該起火災事故已致29人死亡,絕大部分是長峰醫院的住院患者。事故原因初步判定為醫院內部改造施工時產生的火花引燃,包括院長在內的12人涉嫌重大事故責任罪已被公安機關控制。 然而,還有更多公眾和死難者家屬關心的核心問題在發布會上沒有得到回答。 火災事故追問之一:醫院火災了,為什麼患者家屬是看新聞才知道的? 火災是最難被掩蓋的事故,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呼救凄厲,更何況是發生在醫院這樣人來人往的敏感場所,任何一位路人拍下照片和視頻都足以引爆輿論。 然而在神秘力量的干預之下,一場發生在北京市區,造成29人死亡的重大火災,卻可以被隱藏長達8個小時。12點多發生火災,直到晚上8點官方發布火災通報前,沒有任何一張現場照片或視頻進入公共視野,堪稱世界新聞史上的奇觀。 更令人難以理解,情感上也絕難接受的是,長峰醫院這些住院患者的家屬居然是看到新聞彈窗才知道火災發生的…… 設身處地想一想: 假如你的家屬在住院,醫院發生火災死了很多人,在火災撲滅後長達8小時的時間裡沒有任何人聯繫你告知情況。你心急如焚趕到醫院,到處都找不到親人,也沒有任何人告知你患者被轉運到了哪裡,不知道親人是生是死。你會是什麼心情? 某些單位和某些人在決定把事故消息壓下來的時候,已經完全喪失了身為人類最基本的同理心。 火災事故追問之二:消防隊救援及時,為什麼一場普通火災死了這麼多人? 一場發生在正午時分的火災,一場發生在醫院這樣消防要求極高場所的火災,一場得到消防及時撲救的火災,竟造成29人死亡的慘痛後果。 火災事故不可能零發生,這點大家理解,發生火災了會有傷亡,這大家也能理解,但一場普通火災出現這麼重大的傷亡,背後一定有特別的原因。 從過程來看,消防救援人員接報後第一時間趕到了火災現場,調了30輛消防車,36分鐘撲滅明火,可以說是處置很及時。 可從結果來看,一場沒有爆炸、沒有封鎖、救援及時的火災,造成29人死亡,還有3人處於危重狀態,這顯然不合常理。 是被困人員自身沒法逃出去,還是逃生通道不暢通?是救援方案有問題,還是這棟20年前由賓館改造而成的樓房有問題? 遇難者需要告慰,家屬需要公正,我們每個人都需要關乎安全的真相。 火災事故追問之三:為什麼醫院會邊運營邊裝修?監管責任是誰的? 發布會上,北京市消防總隊副隊長趙洋介紹了火災原因調查情況,初步判斷是醫院內部改造施工作業過程中產生的火花引燃現場可燃塗料的揮發物所致。事故具體原因和損失還在進一步調查之中。 冷靜的文字背後是對安全常識的瘋狂挑戰。 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醫院住院部是病人休息康復的地方,最需要保持安靜,為什麼長峰醫院的住院部可以一邊正常運營一邊搞裝修?難道就沒有患者家屬投訴過嗎?如果有投訴,為什麼沒有整改? 任何人都明白的安全常識,電焊等帶火花的施工作業具有極高的火災風險,實施之前一定要清理現場,疏散人群。 在醫院這樣的人員密集場所,一邊營業一邊搞裝修施工電焊作業,是誰批准的?有沒有哪個單位在監管? 火災事故追問之四:既然是責任事故,為什麼沒有抓長峰醫院的老闆? 長峰醫院火災已初步被定性為責任事故,公安機關已經刑拘了北京長峰醫院院長王某玲、施工公司負責人王某峰、現場施工人員程某君等12人。看起來力度很大,但仔細一看名單,抓的全是幹活兒執行的人,真正有權拍板和最終受益的人一個都沒看到。 長峰醫院是上市公司,在全國有多家連鎖醫院,每家醫院的院長說白了就是個高級打工人。北京丰台的這家長峰醫院要搞裝修,可能院長在選擇施工單位的事情上會有點發言權,但要不要為了保障安全在裝修施工時間把一棟住院樓騰空出來,顯然不是她能拍板的。 如果整個集團公司在管理層面把利潤和效率置於患者安全之上,那麼留給一家分院院長的就不存在真正的選擇。裝修施工要搞,住院營業又不能停,誰能保障安全? 真要追究事故責任,應該去問問長峰醫院的實控人汪文傑,以及汪文傑背後支撐他全國擴張的神秘人。 火災事故追問之五:湖南患者為什麼去北京一家二級醫院住院? 發布會通報的遇難者信息中有一個細節,遇難患者除了北京人之外,還有來自河北與湖南的患者,這是一個看起來不合常理實際上普遍存在的現狀,其中有一條公立大醫院往民營專科醫院利益輸送的隱秘鏈條。 長峰醫院是一家民營二級醫院,在北京這樣一座擁有全國最多三甲醫院的城市裡,它永遠不會是患者就醫的第一選擇。而一位從湖南千里進京求醫的患者,更不可能選擇去長峰醫院看病住院。 然而實際上,長峰醫院不僅有數百名住院病人,而且大多數還是血管瘤等重病患者,新聞報道里還看到有因糖尿病足而做切足手術的患者在長峰醫院住院。 換位思考一下,你的家屬需要做切足手術,你會主動選擇一家民營二級醫院嗎?不可能的。除非是去三甲醫院就醫時經醫生指點甚至指定去的。 常見的理由可以有很多,比如三甲醫院病床緊張,幫你打招呼去一家專業的醫院馬上安排住院,到時由三甲醫院醫生會診;再比如三甲醫院手術排不開,推薦你去一家二級醫院做,到時還是我給你主刀;又或者你這個病需要用某種進口葯,我們公立醫院開不出來,推薦你去某家民營醫院可以解決…… 類似這樣的患者轉介,原因真真假假,醫生半哄半嚇,切切實實養肥了一批如長峰醫院這樣的民營專科醫院。 這個蓋子,希望能被這場慘痛的火災事故揭開。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原文已被刪除)
一般情況下,一件事老胡都看不過去,那就是真看不過去了。 4月18日中午,北京丰台區長峰醫院發生大火,目前已知造成29人喪生的。 在這個過程中,消防隊救火很快,接警後半小時就把火撲滅了。 但群眾普遍質疑的是,一場那麼大的火災,那麼的嚴重事故,為何到了晚上官方才發布相關消息? 為什麼現場一度缺少記者採訪? 為什麼各種媒體的相關信息一度沒能顯示? 為什麼好巧不巧又是29人? 很多人知道火在這個事兒,還是在群里的短視頻刷到的: 有6樓患者把床單擰成繩子自救;有人躲到了窗戶外的空調外機…… 網路圖片 沒想到群眾的知情權第一時間的實現,不是官媒,也不是自媒體,而是群眾自發接力…… 據《中國青年報》報道,18日晚上的火災通報發出後,患難者的家屬們才得知失火的消息! 「過去七八個小時了,我連個電話都沒接到。」 「不看新聞都不知道。」 有親屬想跟醫院要一份死亡名單,但工作人員卻說,要逐級上報,才能告知…… 這裡面,到底有什麼能量,在阻礙信息的公開流通? 02 火災後,這家醫院的老底也被群眾扒了出了來。 很多人質疑,北京長峰醫院是「莆田系」。 據官網顯示,北京長峰醫院是北京市醫保定點醫院,北京市首批獲得網路診療資質的醫療機構,北京民辦醫療機構信用評價AAA級和能力評價4星認可…… 但是,界面新聞的起底發現,北京長峰醫院背後的集團——長峰醫院資金情況堪憂。 近年來,年年借款,且背負了高額債務。 網路圖片 此外,長峰醫院的旗下多個醫院都被報道過發生「醫托」騙局案例,其運營模式與莆田系頗有共同之處。 什麼發布虛假廣告、拉攏患者、虛構國家級、中科院等頭銜招搖撞騙、通過百度競價搜索來獲客等等。 長峰都干過。 網路圖片 而且其背後實控人王文傑雖然號稱「院長」、「專家」、「協會會長」。 但實際學歷僅為大專,知網中也並沒有他的任何學術成果。 最搞笑的是,事發前的一個月,長峰醫院還召開了一場火災防控會,說是要加強火險預防,確保萬無一失…… 所以問題來了,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醫院集團,為何一直相安無事? 03 我記得去年「浙江宣傳」在《別讓一個負面熱點害了一座城》一文中,明確反對「阻止媒體發聲」的處置方式,主張把工作全方位全過程做好,才是前提。 可惜,這僅僅是一種呼籲。 更多的,就是一刪了之。 顯然,這並沒有達到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要求。 也對社會活力、人民的表達權造成了明顯抑制。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一個地方發生火災,其實並沒有那麼多的負面,相反,如果救援及時,處理合法合規,就能得到正面回饋。 鏡子是亮的,良藥是苦的。 查明問題,揪出黑手,問責相關,才是積極面對事故,樹立公信力的正確做法。 可惜的是,這件事的質疑沒能及時得到良好的回饋。疑。 公信力不是與生俱來的,也不是遮蓋出來的。 不讓百姓看到風險,往往就是最大的風險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木蹊說)
剛剛一連刷到3個新聞,一個比一個弔詭。 一 4月12日,南陽唐河一名黨委書記李某被帶走調查,新京報的記者通過某些渠道了解到,李某和另外兩人(共3名嫌犯)涉性侵1女子。這說的也太好聽了點,強姦就強姦,性什麼侵。而且共3名嫌犯,受害者為1名女子……恐怕連強姦都不止吧? 關鍵我注意到,新聞里說「該案已由上級公安機關指定異地警方偵辦。」 二 4月12日,湖南紀檢委披露「常德市委原書記楊懿文」出鏡懺悔的視頻,他幹嘛了?貪污、受賄,這些都不難接受,關鍵是他還「跑到美國去賭博。」 除了楊懿文自己,他老婆長沙市公安局副局長李湘江也一樣,涉嫌嚴重違法,和楊懿文同一天被查。沒多久,楊懿文在當地某部當主任的妹妹楊文利也被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不說了,我更好奇為什麼這些人違法違的好像比以前更囂張了? 三 這消息大家應該都已知曉了,昨天青海民族大學的黨委副書記「阿進錄」以筆試面試第一名的成績,被錄取為自己學校的博士研究生。不僅公務繁忙,還能碾壓一眾年輕學子,引發質疑「既當監考老師又當考生」後,該學校發布回應稱「一切合格」。 今天「阿進錄」被網友扒出年齡超限,連青海民族大學博士研究生審核的資格都沒有。於是青海民族大學灰溜溜的撤掉了阿進錄的博士研究生資格,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什麼也沒說過一樣。 如此明目張胆,他們是怎麼敢的? 四 我把這三件事列出來,想必大家也發現問題之荒誕不經了吧?貪污受賄終歸是隱性的,貪官們秉持的原則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以上這些行為,哪一個不是堂而皇之的在干? 那個涉嫌強姦的李某,當官的,竟然敢夥同另外兩個人把一名女子給強姦了。光天化日之下黑社會都不敢這麼干吧?這裡面所涉及到的問題,恐怕比李某本身的違法犯罪行為更值得我們警惕,他為何敢囂張到這種程度?是不想幹了嗎,相比於此,我更相信他是覺得就算自己這麼幹了,也不會被發現。就算被發現,也沒人敢把自己怎麼樣。 或者說,他認為風險不大。 楊懿文也是如此,可以看到這傢伙幾乎是全家當官,自己是市委書記,老婆是市公安局副局長,他的底氣,根本不是我們普通人所能理解。說句難聽點的話,如果不是膽大包天到出境賭博被紀委盯上,而是犯點小罪被舉報到了公安局,諸位覺得他需要皺一下眉頭嗎? 或許正因為不需要,於是乎,他出境賭博去了。一般的貪污受賄,已經無法讓他感到滿足。 同理的包括「阿進錄」事件,自己當考官,自己又當考生,這本就容易引發爭議。可即便如此他還不滿足,明知自己50多歲了,完全不符合45歲以下的審核標準,連偽裝都不偽裝,跳過審核階段,直接自己把自己錄取為了博士研究生……好笑嗎?一點都不好笑,我甚至覺得有點恐怖。 這三件事本質上來說是沒有共同點的,可如果放在一起,你輕而易舉就能發現它們有一個完全一致的共同點,那就是讓人「難以置信」,而正常的貪官污吏主要就是怕人不信。如此這般光明正大到離譜的程度,搞的群眾甚至會懷疑的問一句「這,沒搞錯吧?」 正因為「這沒搞錯」,我才說更應該是值得警惕和重視的情況。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劍客寫字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