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04 06:00  来源: 上报  作者: 李濠仲

重新复习一下中国「战狼外交」。这一词汇所代表的中国外交风格铸造，始自2008年开始，借由经济和军事的长足进步，它的外交政策于是变得更加主动，2012年习近平上任后积极加速，再到2019年Covid-19爆发，中国外交官无不为自己国家的封控方式感到自豪，却屡屡因为他国的究责，尤其不断受到美国和其他国家关于共产主义制度是非对错的「说教」，使得日益增长的不安全感亦交织其间，为了反击西方人的评判，原本行事低调，与外界往来倾向谨慎的中国外交官，姿态遂变得更咄咄逼人，形之于外，包括会愤而离席、公开斥责他国外交官，甚至是直接侮辱外国领导人，最终形成今天所谓的「战狼外交」。

另一方面，大家也发现，此时的中国外交官也开始跟上网路平台脚步，有别于国内民族主义者多在「微博」上大放厥词，中国外交官则是透过推特（现在的X）的发言引人注目，第一个累积大量推特粉丝的，正是前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赵立坚「网路走红」，不只感染了同僚，这条路径最主要还证明了能让自己受到北京领导人的「赏识」。而很重要的是，尽管战狼外交经常无畏践踏国际礼仪，反造成中国国际声誉受损，但现实上来看，习近平似乎对那些可以更强硬方式开展外交的人有诸多嘉许。

2021年3月，在阿拉斯加举行的中美首次部长级会议上，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主任杨洁篪针对布林肯的激烈发言，包括那一句「中国人不吃这套」，即被美国媒体描述为「战狼外交」的精髓。 2021年5月31日，习近平虽然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时，指示中国要在国际社会努力塑造「可信、可爱、可敬」的形象，迄今，却几乎没有让中国外交战狼风格出现任何收敛。

最近一次，就是中国驻澳洲大使肖千在坎培拉举行年度记者会，触及台湾议题，除重申官方立场（没有妥协的余地云云），甚而「脱口而出」，说「台湾为中国一部分，若台湾民众拒绝成为中国公民，或是不认同自己是中国人，可以离开这座岛」。此语一出，不只台湾人错愕，不少海外中国人也惊讶肖千这回竟然「把私下的想法公开讲了出来」，网路平台对「留岛不留人」之说议论纷纷，而这显然已超越过往中国战狼外交官敢于「公开表达争议性观点」，几乎是形同某种「欲对台湾种族清洗」的宣告。

肖千不是贩夫走卒，是中国正规的外交官，当时澳洲媒体的报导重点或在达尔文港争议，但对台湾来说，却很难不正视肖千借由这样的场合，「把私下想法公开讲出来」的可能意涵。

场景回到台湾，郑丽文从去年参选国民党主席，到一连接受媒体专访，她已不只一次释出个人极为清晰的民族认同。她在《日经亚洲》专访中曾说：「只有接受『一个中国』，才能确保台湾的生存。」竞选国民党主席时，她的「竞选政见」之一则是「未来（让）所有台湾人都自豪自信地说『我是中国人』，这才是国民党要做的事。」其后在接受德国之声访问时，她也强调「我们的宪法法理里头，我们就是中国人，当然我们也都是台湾人，往更高更大层面，在文化上、历史上，我们也都是中国人」。可以说，郑丽文参选和带领今天的国民党，很大的执念除了打倒民进党，更重要的就是「让台湾人都成为中国人」，又或者对她来说，打倒民进党，正是为了让台湾人都成为中国人。

可以看得出来，郑丽文不只「中国人观」和肖千颇为一致，关于她日前拜访马英九后所说「台独是一条完全行不通的死路」，也和一路以来，如肖千之流的「中国战狼们」用字遣词相同。问题在于，当肖千「把私下的想法公开讲出来」──「不认同自己是中国人，可以离开这座岛」，则台面上说词几乎和肖千一样的郑丽文，对中国外交官这一「留岛不留人的设想」，私下想法又会是哪里不一样？

去年10月18日，郑丽文以50.15%得票率压倒性胜过郝龙斌（多出14.3个百分点），《美丽岛电子报》当时调查，有30.4%民众对郑丽文表示好感，33.2%表示反感，数月后，同一民调机构，显示的数字仅28.7%民众表示信任郑丽文，有53.5%表示不信任。这样的发展趋势，倒也颇合理，毕竟，当我们把郑丽文的言论和肖千摆在一起看，两人距离是远是近？是反向还是靠拢？其实并不难辨识，而如果台湾人普遍对肖千这一中国「战狼外交官」的对台言词态度那么反感，对郑丽文所说「台湾人民『应该接受』自己是中国人的事实」，又岂会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