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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危机

乌克兰战争三周年,那些在乌克兰前线的华人和中国人

  图为2024年9月27日,川普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纽约会面。(Alex Kent / GETTY IMAGES NORTH AMERICA / Getty Images via AFP) 编者按:2025年2月24日,是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三周年的日子。战争导致双方上百万人死亡,并引发欧洲自二战以来最大的难民危机。很多国家的志愿者纷纷进入乌克兰,参加乌克兰的领土保卫战。一些华人和中国人也通过各种渠道到达乌克兰,参加乌克兰国际军团,加入到抵御俄罗斯侵略的行列中。还有一些生活在乌克兰的中国人,虽然没有前往前线,但是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支持乌克兰的抵御战争。 乌克兰战争三周年之际,美国之音对他们中的几位进行了采访,听他们讲述为乌克兰战斗和支持乌克兰的心路历程以及他们对乌克兰未来的看法。  “自由人”弗里曼:“乌克兰不能输” “我觉得我的生命是跟乌克兰是连在一块的。……从价值观的角度来考量,我觉得乌克兰不能输这场战争。如果输了的话,不只是乌克人,包括欧洲人、美国人,包括那些为了基本人权而抗争的这些中国人都会受苦。”乌克兰战争三周年前夕,39岁的阿提克斯·弗里曼(Atticus Freeman)这样告诉美国之音他到乌克兰参战的原因。 弗里曼目前在乌克兰军队里当技术兵,是出生于中国的美籍华人。2023年1月,在中国感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弗里曼来到了美国,后来参加美国海军,并入了美国籍,也把自己的名字正式改成“弗里曼”–自由人。2024年4月,弗里曼到达乌克兰,报名参军, 成了一名后勤技术兵。 弗里曼告诉美国之音,从乌克兰战争第一天开始,当时在上海他就开始想办法在支持乌克兰。他说,在来乌克兰之前,他已经给乌克兰捐过三台iPad、两个无人机,以及一些捐款。 “我出生在中国,遭受了集权政府的审查、监控、打压,没有言论自由,被‘喝茶’。无比强大的独裁强权对人民的压制,我是深有体会的。我不希望乌克兰战败,不希望乌克兰人也要遭受奴役,再经历这样的生活,因为他们刚从前苏联独立出来,才30多年,基于道义上的考量,我觉得我应该去做点什么。”弗里曼说。 弗里曼曾在北大读哲学,之后在一家出版社工作。他说,他曾打算在中国大陆出版龙应台的讲述国共内战的历史的《大江大海1949》,但被告知此书是“反动”书籍,不能在大陆出版,只能出歌颂中国政府的书。他告诉美国之音,他的朋友因为写回忆八九六四的文章,社交媒体账号被封。他自己也因类似原因被中国的“国保”人员约谈。 弗里曼说,在到乌克兰之前在苹果公司工作,工资比在乌克兰赚到的多得多。他还表示,来乌克兰的外国兵里边美国人是最多的。他说,很多人是为了捍卫价值观而来。 “我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美国人是为了钱而来乌克兰的,都是为了捍卫价值观,就是我们不能让乌克兰输,不能让自由民主的一方输。当我拿到美国护照后,我发现我不需要任何的签证,就可以来乌克兰。加上我自己有一些技能可以帮到乌克兰,于是就在网上填写的了参加乌克兰军队的报名表。乌克兰的人民给我的印象是,宁死也要抗争,他们非常勇敢。” 第一个为乌克兰牺牲的中国人彭陈亮–朋友眼中的他  在乌克兰参战之前,弗里曼在油管(YouTube)上做节目,支持乌克兰人的抗争,也因此认识了乌克兰领土防卫国际军团中第一个为乌克兰牺牲的中国籍的士兵彭陈亮。2024年11月4日,刚刚过30岁生日的彭陈亮在战斗中被弹片击中,遗体至今留在战场上。 彭陈亮的牺牲后,中国和俄罗斯的报道对他进行了抹黑。弗里曼对此非常愤怒。他告诉美国之音:“俄罗斯那边先发了彭陈亮战亡的消息,中国也有报道,都是侮辱性的报道。看之后,我就有点受不了,因为他们在污蔑彭陈亮,说他是一个雇佣兵,是一个台湾人,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者,用这种字眼去侮辱他。” 弗里曼说彭陈亮是他心中的英雄。“后来,他(彭陈亮)成为我最佩服的人。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会害怕会担忧。阿亮也会害怕,但即使害怕,他还会去选择承担责任。” 弗里曼眼里的彭陈亮是个热爱生活的“话痨”–喜欢做饭,爱看电影,热爱军事,崇尚自由民主普世价值。 他说:“我们一块吃一块住一块报名参军。他是一个话痨,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喜欢做饭、旅行、剪辑视频,他剪视频的技术很好。2024年7月10日,我们终于进入兵营,一块训练。我们俩最后一次见面是9月29日。那天他决定要在国际军团当步兵上前线,我们都知道在前线步兵是最危险的,但他不想留在安全的后方,毅然选择了最危险、与俄军面对面作战的步兵。” 因为职位的不同,他和彭陈亮后来分开了,但仍然每天联络。弗里曼告诉美国之音,彭陈亮到乌克兰参战的经历比较曲折。 根据弗里曼的介绍,彭陈亮是云南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人。离开中国前,他最后一份工作是无人机老师,每月有五千左右的收入,住在家里,也不用交房租,日子过得很惬意。因为在推特上发了一些反对俄罗斯侵略,说普京是战犯,反对中共,支持乌克兰的内容,彭陈亮被中共当局逮捕,以“寻衅滋事罪”关了他七个月。 弗里曼说,因为向往自由,希望对乌克兰人民的抗战做贡献,彭陈亮辗转来到了乌克兰。他说,彭陈亮曾经到美国属地的塞班岛在一个美国退伍军人办的美国军事培训班(步兵培训班)进行了军事训练。因为战争,从中国到乌克兰的民用航班停飞,彭陈亮不得不在波兰停留了一阵,其间还被人骗走了钱财。 “战争非常残酷,彭陈亮参军,与我们并肩作战不到4个月,就永远离开了我们。面对俄军的猛烈攻势,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弗里曼说。他说,彭陈亮本来可以不出最后一次的任务,但是,他想向新的单位证明自己有能力完成任务。“他知道自己可能会阵亡,他仍然会去做。而且他在出这次任务之前,把后事交代妥当了,包括让我做什么,让其他人做什么呀,都交代得非常妥当。”弗里曼语带哽噎地说。 彭陈亮在曾经录过一个视频遗嘱中说:“如果我哪天遭遇不测,我永远的身上盖的就是这个旗帜(中华民国国旗),五星红旗不代表我,只有青天白日满地红能代表我。或许能盖上乌克兰的国旗。我们为的是自由而战,为的是民主而战,所以我们也是会向共产党开枪的人。如果哪一天台湾有事,那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去支援台湾,我会用我的技能继续和解放军作战,我们的目标是必须跟(中国)共产党干到底。” 弗里曼和战友们按照彭陈亮的遗嘱,在基辅独立广场上摆放他的照片,把他的照片摆放在中华民国国旗旁,摆放在已牺牲的台湾籍战友曾圣光和吴中达的照片旁边。弗里曼说,彭陈亮希望自己的遗体留在乌克兰,留在利沃夫,因为这是他和他女朋友认识的地方。 弗里曼表示,彭陈亮去世后,通过彭陈亮的YouTube频道联系他,想到乌克兰参加国际军团的中国人不下50个,来来走走的中国兵大概30多个。“就相当于是阿亮影响、激励了很多中国的年轻人过来乌克兰想参军,保卫普世价值观、保卫自由民主、保卫人权。这也是阿亮来乌克兰的目的,他的理想。”弗里曼说。 弗里曼在一则给美国之音的视频中说,“他在视频遗嘱中说,我们是为自由而战,为民主而战,这也是为所有人的基本人权而战。在他阵亡的当下,这个目标依然会指引我们前进!” 香港人爱德温:我来乌克兰是来打共产党的 不愿意透露全名的爱德温是一个来自香港的战士,50岁,在乌克兰的海军陆战队服役。战前是机器修理师。他说,因为看到中共在2014年至2019年在香港一步步实施独裁和镇压,他希望打击共产党。爱德温参加过香港的“反送中”游行,曾经与香港的警察发生冲突,并被捕过。 爱德温在战斗的间隙接受了美国之音的访问。他说,他刚到乌克兰的时候,在一个人道组织工作了一年多,之后跟随乌克兰国际军团在卡尔哥夫参战,后来入了乌克兰陆军,之后转入了乌克兰海军陆战队重新训练,再次参战。 爱德温告诉美国之音说:“我来乌克兰是来打共产党的。普京是一个独裁者,泽连斯基是一个施行自由民主,保护国家独立和人民利益的一个总统。” 他说,他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但是,他对战争的结束抱有信心。他说, 他相信半年后会停战,因为俄罗斯没有钱继续打仗了。“我退役后想做战地记者。我曾经在乌克兰当过兵,不能回香港,因为会违反香港国安法23条。” 他说,他希望中国共产党倒台,这样他就可以回香港了。他最爱香港。 陪乌克兰度过难关,推翻中共邪恶统治 来自山东的伊万(化名)今年45岁,以前在国内做建筑工程,开公司,2024年10月到乌克兰敖德萨,他告诉美国之音,他将在乌克兰军队服役,和侵略的俄军作战,希望陪乌克兰一起度过难关。 欧彭纳·韩(Opener Han)2024年底来到乌克兰,他告诉美国之音:“我希望参军,拿起武器的打败俄罗斯侵略军,进而推翻独裁的俄罗斯普京集团和更加邪恶独裁的中共统治集团。苏联解体后,乌克兰开始了自由民主之旅,不幸的是又遭受了俄罗斯野蛮的侵略。但随着乌克兰的坚强抵抗和国际反侵略反独裁战线的加入,我想不久的将来一会打败侵略者,乌克兰会再次成为一个独立完整、民主自由的国家。” 他说,乌克兰战争结束以后,如果他得以幸存,他会选择回到中国。“开辟第二战线,运用我在乌克兰战争中学到的一些技能,努力推翻中共邪恶统治集团,毕竟这才是我的终极目标。”韩说。 生活在乌克兰的中国人:支持乌克兰抵御侵略 乌克兰战争三周年之际,还有更多的中国人生活在乌克兰。虽然他们没有去前线,但是以自己的方式支持乌克兰抵御俄罗斯的侵略,美国之音采访了其中的三位。 来自中国的热尼亚,2002年来乌克兰留学,在乌克兰生活了20多年,现在在乌克兰当中文教师。她说,自己的孩子就是乌克兰人。她告诉美国之音,她常常被乌克兰人感动。 她说:“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时我们逃难到文尼察,当地人免费为我们提供住宿和食物,让我们非常感动。有一次儿子去街上,邻居知道我们家是逃难过来的,我儿子回家时两只手捧着邻居送给他的各种食物满满一大堆。” 她告诉美国之音,她有一位多年的乌克兰好朋友,夫妻俩都是从事医疗事业,丈夫在一家外国药业公司担任高管,妻子在儿童医院担任医生。战争爆发时,他把妻子和他的两个女儿送去波兰,辞去自己的工作,然后去报名参军。 “他的孩子不理解,问他为什么把她们送走?为什么去参军?他说,我去参军就是希望你们能有一天早日回来!” 热尼亚强调说:“乌克兰战争的根源在于俄罗斯这个独裁国家自古以来就是靠侵略去扩张自己的领土,到现在还没有改变。现在很难预测战争会如何结束,但我希望乌克兰能收复所有的领土,并让俄罗斯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是正义与邪恶的战争,如果乌克兰输了,世界就没与正义可言!” 热尼亚表示,乌克兰是最值得敬佩的民族,为了自由和民主,人们甘愿付出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她希望和平早日到来,希望乌克兰早日重建家园,加入欧盟和北约。 旅居在乌克兰敖德萨的北京人王吉贤从乌克兰战争一开始,就在YouTube介绍乌克兰战争的状况,告诉大家一个与中国官方叙事不同的乌克兰。乌克兰战争三年来,王吉贤寻选择生活在乌克兰。其间他收获了爱情,但也因为涉嫌“录制了敖德萨境内防空系统的运行”,违反了乌克兰的“军事管制法”,被乌克兰当局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缓刑一年。 在乌克兰做机器人和人工智能领域的科技研发工作的王吉贤依然支持捍卫乌克兰。“关于这场战争,我的看法首先是站在人道主义的角度上,我看到了太多的杀戮,为所有失去的生命感到痛心疾首。人类不应当这样的相互残杀。我目前生活在乌克兰,根据乌克兰战时法律,我认为俄罗斯属于侵略行为,我支持乌克兰捍卫国土。” 王吉贤说,他希望战争结束后,可以和太太一起去中国旅游。 来自中国哈尔滨的马聪,今年43岁,原来在中国做酒店自动售卖机销售工作,属于中产阶级。乌克兰战争爆发后,他曾组织很多中国人给乌克兰大使馆捐款捐物,支持乌克兰人民抵抗侵略。2024年8月他到乌克兰旅游,觉得这里的人文环境、自然环境和营商环境都很好,于是把妻子和孩子都带过来了,准备在乌克兰做房地产。 马聪说,他认为俄罗斯会在两年内崩溃。“俄罗斯不只是经济能力不够,而且俄罗斯的这个工业生产能力也不支,不足以支撑这场惨烈的战争。据我所知,最近一个月之内,在前线乌克兰军和俄军的伤亡比是 1: 10 。它这个消耗能力是二战之后最惨烈的战争。普京是一个皇帝,他在做一场豪赌,而俄罗斯完全不具备赢得这场战争的经济支持。” 他说,这不是俄罗斯的崩溃,而是普京王朝的崩溃。 马聪在采访中提到了为乌克兰捐躯的彭陈亮。他说,他尊重彭陈亮的选择。“他选择为理想而奋斗而牺牲,我们只能尊重。” 他说,他自己会更多从经济上支持乌克兰。他甚至还希望中国可以更多的援助乌克兰。“不是说让这个强者有多强,而是让弱者更有尊严,这是一个世界现在运行的一个底层逻辑。乌克兰是一个主动消毁核武器国家,和中国还有密切的贸易往来。我希望中国能更多的援助乌克兰,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更多的去做一个大国的担当,去维护正义和文明。”马聪说。 自战争开始,中国官方一直表示,在俄罗斯和乌克兰问题上,中国是中立的,但是,中国一直支持俄罗斯,并与俄罗斯保持贸易,为战争中的俄罗斯提供了生命线。

俄乌战争一周年:我们都成了旁观者

这是我们与过去的人们不同的地方,他们如果自己不是受害者、肇事者或目击者的话,就只能听到些流言、或黑或白的传说,而今天,战争像连续剧一样在我们眼前上演。 今天是俄乌战争爆发一周年祭,入侵已导致数万人死亡,引发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欧洲最大的难民危机。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没有结束的征兆,诸多事实表明,人无法阻止战争和残酷,也没有尽全力阻止,让所有恐怖的事持续大面积发生,而一边无比详细地观看,这是人类之耻。 一年前的今天,即 2022 年 2 月 24 日,新闻记者采访乌克兰东部地区撤离人员,当他询问其中一名叫做安德烈的孩童,你喜欢这里还是家里。安德烈回答:我喜欢和我的小猫一起待在家里。 战争爆发的同一天,俄军的炮弹击中乌克兰一栋居民楼,舞蹈教师叶连娜·库里洛负伤。第二天,她满脸是血的照片登上了世界上许多报纸的头版。玻璃碎片也扎进她的眼睛,严重损害了她的视力。库里洛在炮火下的丘胡伊夫生活了一个月,但后来设法前往波兰接受治疗。她接受了三次手术,但视力至今还没完全恢复。 2022 年 3 月 24 日,马里乌波尔疏散。数周以来,留在马里乌波尔的平民都无法离开这座被战争摧残的城市。人们躲在地下室里,在院子里生火做饭,从污水坑里取水。许多人——确切人数依然未知——死于炮击,邻居只能把他们草草埋在院子里。 往后的每一天,战争都在以更大的密度重复它的残酷。侵略者将母亲的孩子送往前线,去赴汤蹈火,去犯罪,去死,或者像宣传里灌输的那样,”去建设最伟大的英雄事业”。”每位将军和士兵都意识到自己是沧海一粟,因而感到自己渺小,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是整体的一部分,因而感到自己强大。” 无数的乌克兰人民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园,他们的家人或许生死未卜。当我读到一名出生于乌克兰的诗人简介,显示他是犹太人,前苏联解体后东欧各国兴起排犹浪潮,少年时期无奈和家人以难民身份移居美国。这意味着什么,一个乌克兰人一生中就有两次沦为难民的经历。如今俄罗斯对他们犯下如此罪行,并抢先声称他们为”纳粹”——世界真的邪恶到连什么是最卑鄙最邪恶的暴力都分不清了吗? 而我们成了旁观者,几乎目睹这场战争的无数个切片、每一个细节,这是我们与过去的人们不同的地方,他们如果自己不是受害者、肇事者或目击者的话,就只能听到一些流言、或黑或白的传说。过去,人们只能通过道听途说来了解那些发生在其他地方的事情,而今天,战争就像连续剧一样在我们眼前上演。 关于这场战争,最令我感到最震惊的是,曾经在社交媒体上出现了大量由士兵上传的、有关于前线消息的视频,他们将自己所施展的残暴直接转化为博取眼球的利器,让观看者来为他们加油——是的,这场战争是有”观众”的,这样的结果更加令人感到痛苦。于是它就不仅仅再是某个国家与某个国家的战争、一些民众与另一些民众之间的对立,而是所有人对所有的战争,哪怕是假装文明的人在谈论战况时,也和谈论一场足球比赛无异。侵略者争强好胜不肯收手,围观者在选择立场时,也不可避免地跟着选出输家与赢家。 中国人恐怕要比世界上任何旁观者更邪恶,有良知者表达更深的羞愧,因为我们的祖国主动做了侵略者的盟友,新闻里只写一句话:只有中国无畏的真正盟友俄罗斯在与邪恶的西方作斗争。战争的狂热者大量吸收来自俄罗斯的虚假信息,并高声呼喊着比侵略者更加巨大和恐怖的声音。直到 2023 年 2 月 23 日,在联合国代表大会上要求俄罗斯无条件从乌克兰撤军的一项和平协议上,中国也没有改变立场,而是选择弃权,伊朗紧跟其后。 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发布,他们采访了一个由中国的年轻人在北京成立的、名为“青年近卫军Z”的爱国主义俱乐部,这些年轻人对苏联时代极其感兴趣,热爱苏联文化,一起看电影,听俄语音乐,研究俄罗斯装备和武器,讨论来自前线的最新消息,并全心全意支持俄罗斯。在谈论战争时,他们将其描述为“俄罗斯与西方的冲突”。虽然这有可能是造假宣传,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揭开了中国亲俄群众的画像。NHK 也于近期采访了那些支持普京的俄罗斯年轻人,他们认为这是俄罗斯独立发展的大好时机,成功做上爱国生意的,更是在镜头前笑容满面、春风得意。纳粹主义重生在曾经作为纳粹对立面、饱受战争之苦的两个国家,和平期极为短暂,但是对战争的渴望还是激活了自我毁灭与互相残杀的欲望。 在其他一些看似无害的新闻里,俄罗斯将”陀思妥耶夫斯基奖章”授予中国人,照片里的人不笑还好,一笑就像刽子手,虽然他们并没有上战场——但也许正因为他们没有上战场,在背后发号施令或服从,所以才显得更加邪恶。 于是我们可以看到,哪怕今天的俄罗斯犯下如此罪行,跟陀思妥耶夫斯基背道而驰、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但它竟然也能无耻地将其做成奖章,用来勾兑阴谋,送给同样邪恶的盟友。 帝国永远辜负它的诗人与文学。俄罗斯作家柳德米拉·乌利茨卡娅于去年写道:“一个人和他忠诚帮凶的疯狂行径正主宰着整个国家的命运。痛苦、恐惧、羞耻——这就是今天的感受。”乌克兰诗人塞尔西·扎丹说:“如果俄罗斯胜利,那就不会有文学,也不会有文化,什么都不会有。” 而俄罗斯还有什么呢,在极端压抑反战声音的背景下,俄罗斯民众被问到是否受到战争影响,沉默了一会,嘴巴抿成一条线,苦笑着说,是的,我失业了,我原来是一家俄罗斯企业的工程师。 但他的脸上似乎有更加复杂的感情,远在自己痛苦生活之上的,也许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良知,为战争感到羞耻,认为国家应该对造成这种给乌克兰人民、给全人类带来巨大灾难的局面承担显而易见的责任。 “当他们轰炸别人的房子时,我们/抗议过/但还不够,我们反对过他们,但依然/不够。……我们在伟大的金钱之国,我们(原谅我们)/在战争期间过着幸福的生活。”诗人伊利亚·卡明斯基写道,这首诗来自他 2019 年出版的《聋人共和国》(DEAF REPUBLIC),其中虚拟了一个政治动荡、被外族占领的国家,当一群士兵在驱散群众的抗议活动时,枪杀了一个聋哑男孩 Petya,而那些枪声变成了这个国家的人们最后听到的声音,因为他们都变成了聋子,只能用手语来表达异议。 诗人拥有古老而强力的语言,并且对未来似乎有某种敏锐的预见性——但他们一定比任何人都更加不愿看到预言成真的一天。 但很不幸,战争还是发生了,就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文明也无法阻止它,并且不断暴露出更多的野蛮、各式各样的野蛮。世界被点燃,屠杀持续不断地发生,我们成了旁观者。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大可以呼吁和平、呼喊支持乌克兰,自由、勇敢、胜利,但都踏过了干涸的鲜血,那些难以准确记录的数字,失去的再也无法挽回,世界不可能修复如初…… 我们想要一个答案,以解除旁观者的罪行,但事实是没有。我们的围观——不管持何种立场,都与参加了战争无异。我们永远悔恨,永远感到羞耻,为全人类的道德残疾。 2023 年 2 月 24 日 (原文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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