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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知

她让所有苟活者都失去了重量

她把带血的头颅, 放在生命的天平上, 让所有的苟活者, 都失去了 ——重量。 01 题记是诗人韩瀚创作的诗歌《重量》。诗中的“她”是张志新,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 今天(4月4日),是张志新烈士的忌日。 四十多年前(1975年)的4月4日,张志新殉难,殁年45岁。 网络图片 02 张志新(1930-1975)出生于天津的音乐世家,父亲曾参加过辛亥革命,母亲是教师。 1951年,21岁的张志新响应号召,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由于当时部队急需俄语翻译,她被保送到中国人民大学学习俄语,1952年提前毕业,因为成绩优异,留校工作。 1955年12月,张志新加入中国共产党。一年多以后(1957年),她和丈夫一道被调往沈阳工作,后来担任辽宁省委宣传部干事。 上世纪六十年代,一场史无前例的运动开始了。张志新以极大的热情投入这场运动,参加各种形式的集会。 但没过多久,她的激情冷却下来了,随着运动的发展,许多事情使她迷惑不解:为什么老干部老领导会被批斗,为什么群众中会分成不同的派别纷争不断……一个接一个的问号,萦绕在张志新的脑海中。 出于一个知识分子的良知,张志新开始为国家的前途担忧:长此下去,国家会成什么样子? 在与同事朋友的闲聊中,她有时会流露出这种对时局的忧虑。后来,这些言论被秘密举报。于是,张志新成为了批判对象,被送到辽宁盘锦干校改造。 有好心的同事劝她,赶紧承认错误,这样,在上报材料时,就可以说是“通过大家的批判帮助,提高了觉悟,认识了错误,并有悔改表现”,争取作为“人民内部矛盾”从轻发落。 但张志新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屈服,她不愿为保全自己而说出违心的话。她不仅坚持自己的观点,还会提出更多的质疑和批评。 在针对她的批判会上,张志新高声宣示自己的信念: 强迫自己把真理说成错误是不行的,让我投降办不到。人活着,就要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不能奴颜婢膝,低三下四。我不想奴役别人,也不许别人奴役自己…… 1969年9月,张志新被捕入狱。在狱中,她经历了暴风骤雨般的审讯、谩骂、凌辱。 网络图片 1970年8月24日,张志新被判处无期徒刑。在长期监禁中,她的精神和肉体遭受伤害,但仍坚持思考和表达。在狱中,张志新写下诗歌《谁之罪》,愤怒地指控审讯者: 今天来问罪, 谁应是领罪的人?! 今天来问罪, 我是无罪的人。 这首诗是如此激愤,在今天读来,仍能带给人强烈的心灵撞击,点燃热血。 在狱中,张志新从未低头,从不认罪。她知道这样做会招致更大的灾难,但是她认为这是值得的: 如果痛苦换来的是结识真理、坚持真理,就应自觉的欣然承受,那时,也只有那时,痛苦才将化为幸福。 1975年4月3日,张志新被判处死刑。次日(4月4日)即执行枪决。因为害怕她的声音,监狱人员竟然在行刑前残忍地割断了她的咽管。 03 1979年1月,在一次省委扩大会议上,有人谈到张志新案,引起时任辽宁省委第一书记的任仲夷的高度重视,他在会上强调“公安司法部门应抓紧清查这一案件”。 但是,重查张志新案,在当时遭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当年判处张志新死刑的原审法官坚持认为,对张志新的判决不能“翻案”。 3月9日,辽宁省委召开常委会听取对张志新案复审汇报时,任仲夷提出坚决为张志新昭雪。 他说:“张志新同志是一个很好的党员,坚持真理,坚持党性,坚持斗争,宁死不屈……我主张和赞成定为烈士,予以彻底平反昭雪……” 辽宁省委有人对为张志新平反有顾虑,任仲夷说:“有错必纠嘛,这是共产党人义不容辞的职责。” 1979年3月31日,辽宁省委为张志新召开了两千多人参加的平反大会,宣读了《关于为张志新同志彻底平反昭雪,追认她为革命烈士的决定》,宣布为她恢复名誉,恢复党籍,追认为革命烈士,并号召全体党员和干部向张志新烈士学习。 网络图片 4月4日,是张志新殉难4周年的日子,辽宁省委宣传部在沈阳回龙岗革命公墓礼堂,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 1979年8月,在五届全国人大第二次会议上,任仲夷就张志新冤案作了系统的专题发言。他提出:“……在法律上明确地分清罪与非罪的界限。人们思考问题、发表和保留意见,不应视为犯罪……” 这篇发言以《吸取历史教训,健全社会主义法制——谈张志新同志被害这种冤案产生的原因和有关问题》为标题,刊登在《工人日报》上,《人民日报》于 1979年8月30日作了转载。 画家刘宇廉在了解到张志新的遭遇后,含泪绘制连环画《张志新》。这是当年为连环画所做的文字说明: ……该审判的,是勇敢的思索,还是思想的禁锢? 真有罪的,是你还是现代的封建主义…… 这不是你的屈辱,却是我们民族历史的屈辱…… 04 今天,我们再来阅读张志新,会发现她其实并没有发表任何离经叛道的言论,她只是在讲述了一些常识。 她坚守常识,不甘受到思想的奴役,并且选择如实将她的所见所感讲述出来,并因此招致灭顶之灾。 她说了真话,却使得某些极左分子感到惶恐不安。他们对她是如此痛恨,将她关进监狱,让她受尽折磨。最后,连苟活的权利都不愿意给她。 即使在决定对张志新执行死刑以后,他们还要剥夺她最后一次说话的权利,还要让她的儿女来羞辱自己的母亲。 张志新生育有两个子女,其去世时,女儿曾林林17岁,儿子曾彤彤9岁。 在张志新即将被执行死刑之时,曾林林和曾彤彤被要求参加法院举办的“死囚家属学习班”。 在学习班,法院的人问曾林林,对妈妈的罪怎么看? 曾林林就按照老师平时教的话回答:“……经过学习提高了认识,母女关系是有阶级性的,她虽然生了我,是我的母亲,可她……,就不是母亲了,已是我的敌人了。……我们就和她斗争到底。” 法院的人又问,张志新实属罪大恶极,你们有什么想法,看法? 曾林林和曾彤彤回答:坚决镇压,把她处死刑,为人民除害。我们连尸体也不要…… 这一切是如此匪夷所思,这些极左分子,为什么对一个有勇气说真话的女人,会如此惧怕? 05 任何时候,极左势力都是祸国殃民的存在,是国家和社会进步的极大阻力。 极左分子既罔顾历史,又不能正视现实。用网友的话来说,明明现在吃的是米饭鱼肉,却怀念扒树皮充饥的日子;明明开的是车,却怀念赤脚走路的日子;明明可以自由迁徙,却怀念出个村子都困难重重的日子…… 在今天的互联网上,仍然有人在利用国家、民族等宏大词汇做掩护,散布极左思想。在这些人的诱导和挑唆下,一批不明真相的80后90后被里挟进来。 在网络上,这些人成群结队。他们玩弄各种宏大的概念,却忽视个人的感受。他们最擅长的是“群殴”,对那些与他们观点不同的人,统统视为敌人,对不与他们合作的人进行各种攻击,手段卑劣,语言粗暴。 当然,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是极左。但是,有阅历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没错,他们就是极左。 看看他们对待周遭事物的态度。对待其他民族甚至是同胞,他们不是友善对待,而是不时暴露出仇恨的心态;对待遭遇厄运处在困境当中的人,他们不是悲悯同情,反而时时流露出嘲讽甚至幸灾乐祸的心态;…… 他们也许衣着打扮很开放时尚,吃着各种美食,享受着改革开放的成果,但是在骨子里,在思想深处,却始终是不折不扣的极左。 06 张志新以自己的生命,告诉了人们极左分子是多么荒谬、扭曲而疯狂。 2019年9月25日,张志新被授予“最美奋斗者”荣誉称号。 在罹难四十多年以后,“张志新”这个名字出现在最高荣誉的名单上。这也说明,今天的中国,已经能以一种更加严肃坦然的态度,去直面那段历史了。 然而,对于网络上那些蠢蠢欲动的极左分子,我们仍然需要提高警惕。 每一个向往幸福生活的人,都必须警惕极左的危害,避免再发生类似张志新似的悲剧。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玖奌杂货铺 

当那个决断的时刻来临,我们要听从自己的良心

柴静你好! 此刻我在爱尔兰给你写信。 本科时我过的不很愉快,最初我带着朦胧的爱国主义情怀,讨厌一位老师。大一大二我对她极厌烦,一到她的课我就躲到最后一排带上耳机,两耳不闻。 很难说我到底是怎么成为这样一个人的,或许就因为从小受过的教育,从来都是只听见一种声音,于是我就只能成为这“一种声音”。 所以我一开始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老师,觉得她“恨国”。如果党和国是合二为一的,国和个人是合二为一的,一切宏大都是个体的责任,那么当有人质疑宏大的时候,就是在质疑你。 她挑战了十几年来我所相信的,所以我不想听她讲课。 但后来因为我希望能成为一名电影导演,我开始大量的看电影。但最近几年,那些让我想要成为导演的电影,全都在电影院里看不到了。所有的人文学科一定是开智的,这个重塑自己的过程很痛苦,但我终于醒过来。当然疫情三年在这个过程中也功不可没。那段时间早上一睁眼:正在发生的事实告诉你,其实你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现实里。 于是我终于意识到谁在和我说真话,谁在和我撒谎。 我明白了那位老师想教给我们什么。有一次她和我们讲,有一位学生期末考试没有通过,想让老师高抬贵手,老师以成绩上传系统已经关闭为理由没有答应。后来我们学院院长找到这位老师,劝说她为其改成绩。老师在电话里说,“你要是再来因为这事儿找我,我就去中纪委举报你们!” “是谁家公子?” 我当时半开玩笑问。 老师说“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我尊敬在这种体制下依然敢说不的人。大三大四那阵子再上她的课,我次次坐第一排,她反而没有再对政治表达过意见了.能独立思考的人一定不在少数,但是他们只能沉默。 2018年某个新闻一出,我的高中班主任在当天晚自习把教室门关上,和我们说了一番话。当时的我怎么能懂呢?只觉得他不该说这样的话,但那时候也并没有人觉得要举报老师。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想现在他也不得不保持沉默吧。 如今我感谢生命里有过这些老师,即使我当时不懂,甚至厌恶,但今天我回想这一路,我感谢他们愿意把学生当作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被填的“鸭”。他们本可以加入赞歌的合唱,但是他们没有。 站在讲台上,面对着笃信一样东西的学生们,表达对它的质疑。那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唯一的、真正的、稀缺的美德是勇敢。而他们很勇敢。非常勇敢。 人是会变的。当你回望从前,你发现当时有一个人并没有因为你的无知而欺骗你,没有因为你的幼稚而敷衍你,你会感谢她。当我想写封信给你时,不知何故,很自然地想起她。一个人可以不同流合污、可以挺直腰板、可以说“不行”,即使只有一个人。想起她我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假如你公开了我的信,我想和每一个听见这封信的人说:当那个决断的时刻来临,我们要听从自己的良心。 文章来源: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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