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抵制杨笠
前几天,我写了一篇文章,有感于我喜欢的脱口秀艺人杨笠被抵制失去某平台的商业代言。(《抵制杨笠的人,大概也在愐怀辛瓦尔》) 这篇文章读者画像与其他文章不同,我的文章长期以来都是中年及以上男性读者(40岁-60岁、60岁以上)为主,但这篇文章例外,25岁到35岁的男性占据了大多数。 这批年轻男性为主的读者群,显然是抵制杨笠的主力。他们有着鲜明的行为特征,充满戾气,又很怂,在文章后排泄一句谩骂或者仇恨的话语,然后迅速取关。他们并不想表达观点,哪怕是批评的观点,他们只是想泄愤。 排泄对一个女脱口秀艺人表演时吐槽男人段子的愤怒和仇恨。 我很喜欢杨笠的表演,也很喜欢其他女脱口秀艺人的表演,像今年度两档脱口秀网综有精彩表现的菜菜、山河、小鹿、大国手、颜怡/颜悦、Echo等。相比于男性脱口秀艺人选择题材的相对逼仄,女性在性别视角题材上更为游刃有余。 我甚至还专门写过两篇文章来支持她们。(《现代女孩最好的品质,就应该是难搞啊》、《脱口秀能畅讲月经段子,就是进步》》) 这群充满对脱口秀女艺人杨笠仇恨的年轻男性,在留言中毫不掩饰他们对杨笠、女权、作者的满腔愤怒和仇恨。我前两天还专门写文章评论了一位叫嚣要把女权都用机枪“突突突”的年轻男性读者留言。 网络图片 显然,他憎恶“女权”,认为杨笠就是“极端女权”。对待“极端女权”应该集体枪杀,并且株连家人一并酷刑屠杀。 昨天,又一则年轻男性的的留言引起了我的兴趣。他的留言没有任何批评表达,只是叫嚣把作者以及赞同作者的其他读者通通都“做成肥皂”。 网络图片 把他仅仅因为不喜欢的作者,乃至赞同作者的其他素昧平生的其他读者“做成肥皂”,恐怕已经超越了历史上纳粹法西斯的暴虐。 网络图片 他与其他大多数被杨笠表演段子激怒的年轻男性读者一样,充满戾气,又很怂。他在评论区吐一泡就取关逃了。 网络图片 就是这么一位内心住着法西斯的江苏年轻男性读者,头像用的是亲子温馨的家庭场面。 看起来,他结婚了,已经是父亲了,应该有至少令他感到幸福和骄傲的家庭,否则不会用亲子温馨照来做头像。 看来,温馨的家庭、亲子不足以平息内心的暴虐和愤怒,他对一名女脱口秀艺人的表演耿耿于怀,对支持这名女脱口秀艺人的文章作者,以及赞同文章的其他读者有着不可遏止的仇恨,一定要吐一泡仇恨的排泄物,然后迅速逃走。 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也不关心。我只想顺着这个话题谈一个小问题。他的仇恨态度距离实施仇恨行为到底有多远。 看起来,他就是我们身边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结婚生子,有一个看起来幸福的家庭。自己可能有一份工作,或者开网约车、做小生意营生。但是,他内心充满仇恨。 从文章留言反映的只是他仇恨的一个小小侧面,对生活中完全没有交集的脱口秀艺人、支持艺人的文章作者、乃至与他素昧平生毫不相干的其他读者的仇恨。在生活中,他应该还仇恨更多的人,曾经的学校老师、单位领导、同事、不解风情的亲戚、相处不融洽的邻居、不礼貌的乘客(如果他开网约车),甚至势利的丈母娘、小舅子等等。 从心理学角度,愤怒和侵犯性言论往往源于挫折,太多的挫折积蓄了太多的愤怒,使他将愤怒和侵犯指向与他毫无关联的脱口秀艺人、文章作者、与他观点不同的其他读者。 从积极的方面来看,愤怒和积蓄的仇恨情绪随着在互联网向陌生人呕吐排泄,可以带来替代性满足,减少在现实生活中的愤怒及仇恨情绪值,又可以继续扮演普通的丈夫,父亲、下属、同事、邻居、女婿等角色,甚至表现得温和而退缩。 如果生活就这样延续下去,在现实生活中扮演温和退缩的普通人;在内心底,网络中唤出人格里的法西斯,通过仇恨侵犯性言论来排泄积累的愤怒。只要能够保持平衡,现实生活中温和退缩人格与内心底暴虐愤怒的法西斯人格大概也就能相安无事。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像妻子离婚带走孩子;或者失业还要被同事嘲笑、被领导训斥;或者房贷逾期面临失去房产;或者孩子重病医院却漫不经心酿成悲伤后果。诸如此类。 他内心底的法西斯人格就可能被类似重大的负面生活事件唤醒,他的仇恨态度就可能指向生活中的无辜他人,阴差阳错中铤而走险实施仇恨行为。 例如,向公园里婴儿车里的婴儿泼洒热咖啡;刺杀“敌国”侨民;在医院捅杀医护人员;砍杀前妻的新男友…… 25岁-35岁的男性,就是90后。背负着沉重的房贷、车贷;为能结婚支付了高昂的彩礼;未来孩子读书面临不菲的预期支出;工作又随时可能遭到降薪、裁员。他们接受的教育灌输,观看的影视剧,社媒平台喜欢的推送,无不在他们内心底孕育、滋养仇恨的法西斯人格。 已经这么艰难了,还要被同龄的女脱口秀艺人吐槽讽刺,杨笠表演的脱口秀段子使他们集体破防;抵制杨笠成功的经验又使他们的仇恨得到滋长。 我能够理解他们,但鄙视他们又怂又暴戾的懦夫行为。我推荐他们不妨去看付航、南瓜、刘仁铖的脱口秀表演,也是25-35岁的年轻男艺人,如果能被逗笑,那就还能渡。 杨笠是总编剧。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唐师三百手
在普信男眼中,指出他们“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的杨笠是拳师,是晦气玩意儿。而性侵女大学生的刘强东反而是受害者,是英雄。” 近日京东请杨笠代言,为双十一造势,虽然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商业代言合作,却遭到大量男性消费者的抵制,起因只不过是此前杨笠在脱口秀大会上对普信男的一句调侃,他们因此“退掉京东年卡”“呼吁挤兑京东金融”。 随后,京东火速发出澄清和道歉声明,显然是为了安抚那些感觉自己被冒犯的普信男。 事情越演越烈,成了一场普信男的大型猎巫狂欢。一个女脱口秀演员的商业代言权,就这样被剥夺,以一种十分荒谬而可笑的方式。对比这群人此前对刘强东性侵女大学生的宽容,不禁让人觉得恶心,再次凸显了普信男们扭曲的性别意识。 01 说男的普信,有错吗? 杨笠,作为一个脱口秀演员,以一种幽默的方式吐槽普信男“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这有错吗? 只要你稍微细心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个社会有一套对男性非常友好的精神资源体系,男性出生时所带的生殖器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勋章,让他们无须努力就能赢得许多优待。 很多女孩子从小就被“引入了做女仆的角色”,被教导做家务,只准玩洋娃娃,过家家。 “当小男孩已经在拉帮结伙,在居住地区或探险或胡闹,小女孩却被关在家里,听讲居心不良的陌生人的故事。尽管家庭是现存最危险的地方,但她的相对封闭伏态却以保护为名而被证明为合理。大人教她要害怕和不信任外面的世界,却从不明言个中原因。”——《女太监》 普信男们被惯出来的“自信”,并不源自于他们的能力、成就,或任何可以客观衡量的标准。它是一种无形的社会赋权,是在畸形的性别结构中根深蒂固的优越感。是通过性别秩序中的既得利益代代继承下来的。 在这样的社会架构中,男性自幼被教导,他们的声音更重要,他们的意见更具价值。因此,当面对一个触及这种虚伪的女性时,他们会感到不安。这也不是因为他们意识到了性别不平等的真实存在,只不过是他们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受到了威胁。 杨笠的“冒犯”,不过是轻轻揭开了这层面纱,点出“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这种人人习以为常现象背后隐含的,一种长久以来被忽视的集体性别霸权。 杨笠之所以招来他们的反感,正是因为她让这种性别霸权变得可见、可笑、而又不容否认。 前些天大冰直播间里大言不惭地把“嫖娼”说成拯救失足妇女的男性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普信男们绝对无法容忍自己享有的特权被质疑或调侃,更无法接受一个女性,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揭穿他们的虚假自信。于是,他们一旦有机会,便要发起集体攻击,通过对冒犯者的围剿,重新巩固他们在性别结构中的优越地位。 这背后反映的是一种群体性的焦虑,因为当优越感的虚假面纱被揭穿时,男性性别特权不得不被审视。 实际上,普信男们对杨笠的群起而攻之,就是社会赋权与性别不平等在当下社会的真实呈现。 我们应该注意,为什么男性的自信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建立在性别差异上?为什么当一个女性指出这种不平等时,男性的反应不是反思,而是竭尽所能地排斥和攻击? 这只能解释成一种捍卫虚假自信的防御机制,背后隐藏的话语是“我说不过你还不能让你消失吗?” 可以说这种愚蠢的做法,又一次生动地呈现了什么叫“普通且自信”,他们固执地捍卫着一种早已不该存在的性别等级的样子,像极了气急败坏的跳梁小丑。 02 刘强东是英雄? 最可笑的地方在于,普信男们只是因为杨笠在言语上对他们进行了冒犯就觉得不可接受,而对于曾经性侵女大学生的刘强东,对于一个在实质上对她人身体造成伤害的男的,却显出了无尽的包容, 在普信男眼中,指出他们“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的杨笠是拳师,是晦气玩意儿。而性侵女大学生的刘强东反而是受害者,是英雄。 刘强东之所以能够被他们轻易原谅,无非是因为他代表了权力的象征。他的行为,即便在道德上是不可辩驳的错误,但在普信男的眼中,却可以因为其成功与地位而被美化、合理化。 他们支持刘强东,实际上是在保护和维系一种男性主导的性别秩序,一个他们赖以为生的世界观。 这种现象不仅仅是个体的反应,而是社会结构赋予男性的一种性别特权的具体体现。在这种结构中,男性的错误可以被轻易原谅,而女性的反抗或质疑则被视为不可接受,甚至是对社会秩序的威胁。 普信男们的集体反应,实际上是他们对性别秩序被挑战的焦虑和恐惧的反映。他们无法接受女性拥有表达意见和揭露不平等的权力,因为这会动摇他们长期以来所享有的性别优势。 他们骨子里是厌女的。 03 男男相护的现状 注意到当下的舆论环境中,仍有人在为普信男们的情绪化反应做辩护,比如这位在平日里积极攻击反智言论,经常喊着捍卫文明口号的号主,觉得“ 网络图片 翻看此人往期部分推文,可见至少算是个文明人,但是在性别议题上,却充分暴露出了其无知与身为男性的傲慢。 网络图片 他在文章中大言不惭地指出:虽然男性记恨杨笠的“普信男”调侃似乎是不“大度”的表现,但女权主义反对性别刻板印象,因此男性有权质疑为何必须豁达大度,正如女性有权拒绝被要求温柔体贴。从这个角度看,公众对杨笠的反击在女权叙事下也可以被视为“合情合理”。 这完全是一种对女权主义的误解,试图将其平等主张与维护男性性别特权的情绪化反应混为一谈。实际上,女权主义并不是为所有的性别反击提供理由,而是为权力平等和自由选择而斗争。普信男的反应并不是一种对刻板印象的合理反抗,而是对性别平等的防御性抵制。 说出这话的人可以对远方的苦难表示无尽的同情,可以义正言辞地谴责非人类暴行,但是却看不到身边女性所处的困境,意识不到自己本身就是这个男权社会的既得利益者。 结语 在这个处处充斥着普信男的社会里,女性更应该团结起来,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愤怒,表达自己对于男权社会的不满。 “女性聚在一起宛如女巫们的狂欢”,我们可以自由地在无男之地创造只属于女性的时间和空间,尽情地享受不以男性利益为先的自由时光,让男性成为漂浮于我们视野之外,非必要不出现的、可有可无的存在。 或许每个女孩都可以选择勇敢地说出“我厌男”,这绝对不是什么挑起性别对立,只是一种抵御男权侵蚀的自我保护,一种时刻提醒身边的男性需要尊重女性的鲜明态度。 “将厌男视作一道出口,一种存在于封闭路径之外的方式,一种抓住每次时机说‘不’的方式。” “我们要求男性恰如其分地利用自身力量与特权:比如监督周围其他男性的行为举止,而不是对女性的抗争方式指手画脚。我们要求男性管好他们自己。不对,我们实际上是在要求男人学习一下少占用公共空间。他们并不是主角,他们必须慢慢习惯这点。” “面对女性谈论厌男时,一个男人至少应该做到闭嘴和倾听。他会从中了解到很多东西,并最终获得成长。” “如果所有女人都厌男,我们将组成一支盛大而又华丽的狂欢队伍。我们会意识到(或许一开始有些痛苦)原来自己根本不需要男人。我相信,这样一来,我们可以释放出意想不到的力量:它远远超越男性凝视与男权支配,凭借我们自己即可完全绽放。” ——《我,厌男》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念个咒语会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