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人民公社–大饥荒的组织基础 要了解人民公社是怎样出现的,就得了解中国的农业集体化。中国官方一直称农业集体化为农业合作化。因此,很多出版物上把农业合作化和农业集体化混为一谈。其实,合作化和集体化是两个本质不同的东西。前者是在个人利益的基础上合作,后者是剥夺个人利益。前者是私有制基础上的互惠互利,后者是用公有制取代私有制。有人用发达国家至今还有合作制的事实来为中国合作化辩护,实际是风马牛不相及。 中国搞的不是合作化,而是集体化。否定私有制,否定个人利益,是实行极权制度的经济基础。没有农业集体化,就没有中国的极权制度。既然农业集体化是对农民的残酷剥夺,集体化过程势必也是残酷的、强制的。人民公社是集体化制度的发展,是对个人利益的进一步否定,是极权制度的基层组织,当然也是大饥荒的组织基础。 一、毛泽东掀起农业集体化高潮 合作社最早产生于19世纪初的西欧。当时,资本主义制度还很不完善,出现了经济危机等一系列社会弊病,当时一些知识分子激烈地批判这个制度,认为这些问题的原因是资本主义的私有制。19世纪初,法国空想社会主义者沙利•傅立叶(1772-1837)发表了《论家务农业协作社》和《新世界》等著作,提出了未来社会应建立和谐的社会制度和“法郎吉”(来自希腊语“队伍”一词phalanx的英文phalange,意思为严整的步兵队伍)的设想。 沙利•傅立叶认为,“法郎吉”是和谐的社会组织,有组织的生产和消费合作社。它以农业生产为主,兼营工业,是工农相结合的合作组织。他还设想,每个“法郎吉”占地1平方英里,用招股的办法募集股本组成。 “法郎吉”用股本的形式保存私有制。其收益按劳动、资本、知识进行分配。其分配比例:劳动占5/12;资本占4/12;知识占3/12。不同“法郎吉”之间存在商品货币关系,但商业由行政垄断,不准私人经营。 继沙利•傅立叶提出合作社思想之后,由法国人毕薛(philippe Buchez, 1796-1865)倡导,极力鼓吹劳动者应从资本家的支配中求解放,并应组织劳动者自己的合作社。他还亲自指导了一个木工生产合作社。 英国医生维廉•金(Dr Willian King, 1786-1865)认为合作组织是穷人自救的好办法。土地是一切财富之母,劳动是一切财富之父,劳动者必须联合,才能免受剥削。他于1828-1830年间,主办发行了一个名为《合作社》(The Cooperator)的刊物,一共出了28期。 英国人罗伯特•欧文(Robert Owen, 1771-1858)是合作社的第一个实践者。欧文设想的合作社,是建立在生产资料公有制基础上的集体劳动生产和消费组织。其成员除了个人日用品以外的一切东西都是公有财产。全民从事农业生产,但农业和工业生产相结合,每个合作公社是一个由农、工、商、学结合起来的大家庭。全体成员都分配与其年龄、特点相适应的工作,各尽所能,“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合作公社设立公共仓库,社内成员都可以从公共仓库里领取民需要的东西,按需分配。 1842年,欧文倾其所有,带领他的4个儿子和英国的信徒们,一同到美国的印第安那州进行“合作公社”试验。他购买了3万英亩土地,建立了一个合作示范区,取名为“新和谐公社”(NewHarmonig)。在《新和谐公社的组织法》里规定,“我们的原则是,所有的成年人不分性别和地位,权利和义务一律平等……财产公有。” “社员大会是最高权力机关,公社管理人员由社员大会选举产生,并组成理事会。理事会定期向社员大会报告工作情况。”欧文的搞了4年宣告失败。他为此付出了4万英镑,这几乎是他的全部财产。 马克思主义者对欧文的试验给予很高的评价,但他们认为不采取革命手段,使资本主义“和平长入”社会主义,是欧文失败的根本原因。 所谓没有采取革命的手段,就是没有掌握政权,不能用政权的力量来推行,不能控制和调动全社会的资源来做这件事。毛泽东等就不同,他们掌握了政权,利用政权的力量可以强制,利用手中控制的舆论工具可以动员,利用手中的物质资源,可以逼农民就范。先驱者的理想无可厚非,但是,用强权来推行一种理想,就会造成灾难。为了推行某种理想而建立的强权制度,就会把更多的人置于这个制度的奴役之中。 中国实行土地改革以后,一些能力强的人买了大型农具,有的置了车马,还有的雇工。比较弱的农户开始出卖或出租土地。因此,一部分农民失去土地,另一部分农民得到更多的土地。1950年,东北局负责人高岗提出,要使多数农民丰衣足食,必须让农民由个体向集体发展。刘少奇认为,不能把新民主主义阶段和社会主义阶段混为一谈。没有机器工具,集体农庄是巩固不了的。毛泽东很赞赏高岗的意见,对刘少奇的看法不满。这是1954年高岗反对刘少奇的一个原因。 土地改革以后,农户出现富裕和贫困现象是有的,但是不是就可以断定两极分化呢?不一定。有研究者认为,中国土地改革以后,农村阶级变化不是向两极分化,而是向中间集中的中农化趋势。据1954年对21省14334户农家的调查,中国农村阶级构成的变化是:土地改革结束时,贫雇农占总户数的57.1%,到1954年末下降为29%,中农由35.8%上升到62.2%,富农由3.6%下降到2.1%。 为了解决农业集体化过程中依靠大多数的问题,中共中央及各地又按富裕程度,将中农划分为上、中、下三等。从中农中划出的下中农,加上贫农,占农村总人口的60%到70%,这个农村的大多数,就当作农村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依靠力量。而富裕中农,就被看作农村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异己力量了。 1951年4月,中共山西省委为了防止两极分化,曾想试办土地入股的农业合作社,合作社实行按劳分配为主,并把这个意思向华北局写了报告。这个报告由华北局第一书记薄一波、副书记刘澜涛转给刘少奇。刘少奇认为,现在搞集体化条件不成熟,没有拖拉机、没有化肥,不要急于搞农业合作社。 7月,毛泽东找刘少奇、薄一波和刘澜涛谈话,明确表示不支持他们,而支持中共山西省委。毛泽东还让陈伯达召开互助合作会议。他批评了互助组不能发展为合作社的观点,批评了现阶段不能动摇私有制基础的观点。 9月,毛泽东倡议召开了第一次全国互助合作会议。10月17日,毛泽东转发了高岗10月14日的关于东北互助合作的报告,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发展农业合作社。1954年春夏,农业合作社发展到9万多个。到1955年底,有7000多万农户入社,组成了184万多个农业合作社(其中高级社2900多个) 其实,防止两极分化只是合作化的一个理由,甚至只是作为动员群众的理由。更重要的理由是计划经济体制的需要。要实行计划经济,粮食必须掌握在国家手里。当时农村自耕农有1亿1千多户,居住分散。任何一个政府都无力掌握这个分散而庞大的群体,都无法一家一户地征购粮食。没有合作化,统购统销也无法实施。一个政府不能面对千万根头发,把它梳成辫子,就能一把抓住。要建立一个极权制度(totalitarianism),就得把农民的生产、生活、思想全都纳入政府控制之下,集体化就可以做到这一点。而这一点正是共产党的专长。 在1953年那一段时间的初步集体化过程中,很多地方出现强迫农民入社的情况。河北省大名县五区堤上村的两个合作社,发展社员时,在街上摆了两张桌子,村干部向群众说:“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两条道路,看你走哪条,要走社会主义的就在桌子上签名入社”,“咱村就这两个社,不入这个入那个,反正得入一个”。文集村干部在群众大会上讲“谁要不参加,就是想走地主、富农、资产阶级、美国的道路”。金南村叶洪善社共127户,最少有半数不是自愿入社的。社员张得荣因入社思想不通,常常夜间掉泪。 河北省委派人三次到大名县,纠正了这一偏向,解散了一些不合格的合作社。后来毛泽东批评河北省委“三下大名府”,犯了“反冒进”的错误。浙江省吴兴县善连区召开全区斗争富农大会,会上,县委宣传部长说:“走社会主义道路,就入社;不入社,就跟他们一样!” 由于强迫入社,农业社很不稳固,当时农村工作部和各省压缩了一些条件很差的农业社。这就是毛泽东说的“1953年解散合作社的错误”。 1955年夏天,浙江省农业生产合作社发展到53000个,在发展过程中出现了强迫命令的问题。有的县召开全区斗争富农大会,说谁不入社就要像斗争富农一样斗争谁。有的地方宣布:“入了社可以少派粮食征购任务,不入社多派。”全省征购粮食51亿斤,占总产量的38%。因此,全省耕牛减少57000多头,猪减少三分之一,羊减少二分之一,卖家具、吃种子粮、逃荒卖子女,老弱饿死的情况开始出现。 为了帮助浙江省做好农业社的整顿、巩固工作,3月下旬,时任国务院副总理、中共中央农村工作部部长的邓子恢和时任中共中央副秘书长、中央书记处第二办公室副主任的谭震林,邀请浙江省委书记江华,开会作了研究,并将研究意见写成《对浙江省目前合作化工作的意见》,于3月25日,以中央农村工作部的名义,用电报发给浙江省委。《意见》说:你省“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发展过猛,步子迈得过大过急(由千分之六发展到百分之三十九),……据此,特建议你们对合作社数量分别地区进行压缩,有条件巩固的必须加以巩固,无条件巩固的,应主动有领导地转回互助组或单干经营,能巩固多少算多少,不要勉强维持虚假成绩。”据有关人士介绍,这份电报稿写成后,邓子恢曾让陈伯达(时任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农村工作部副部长)带回去请毛主席审阅。 收到中共中央农村工作部的电报以后,浙江省委一致同意,并召开了四级干部会议作了布置。经过压缩,浙江省的农业合作社由5.3万个退到3.8万个。入社农户由占总农户的28%退到18.6%。 毛泽东心爱的合作社被砍掉了一万五千多个,他十分恼怒。1955年5月5日,毛在颐年堂找邓子恢谈话,向邓子恢发出警告;“不要重犯1953年大批解散合作社的错误,否则又要作检讨。” 7月31日,毛泽东在中共中央召集的省委、市委、区党委书记会上作了《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的报告中严厉批评了邓子恢: 浙江省由于采取“坚决收缩”的方针(不是浙江省委决定的),一下子就从53000个合作社中解散了15000个包括40万户的合作社,引起群众和干部很大不满,这是很不妥当的。这种“坚决收缩”的方针,是在一种惊惶失措的情绪支配下定出来的。这样一件大事不经中央同意就去做,也是不妥当的。在1955年4月,中央就提出过这样的警告:“不要重犯1953年大批解散合作社的那种错误,否则又要检讨。”可是有些同志不愿意听。 邓子恢见情况不妙,急忙作检查。9月26日,审查邓子恢准备的在七届六中全会上的自我批评的发言稿时,毛泽东写了一段批语:“为什么老是喜欢挫折社会主义因素,而老是不喜欢去挫折资本主义因素?你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回答应是:你们脑子里藏着相当严重的资本主义思想,所以你们觉得社会主义因素没有什么可爱,忍心去挫折它。”“占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富裕中农的资本主义自发倾向影响了你们,占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贫农和下中农的积极性,你们却熟视无睹,敢于抹杀,敢于‘与此相反,不是去爱护,而是去挫折它’,难道这是偶然的吗?” 农业集体化以后,农业合作社党组织不仅是农村经济的组织者,在乡以下,合作社也是农村的政治组织者。农业合作社对农村的经济、政治、社会都进行着管理和控制。合作社实际是中央政权对乡村控制的基层组织。从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开始,特别到了高级农业社,集体经济组织已基本上掌握了农村基本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对农民的全面控制已基本形成。 1955年9月,毛泽东亲自主编了《中国农村社会主义高潮》一书,他在《大社的优势性》一文的按语中写道: 现在办的半社会主义合作社,为了易于办成,为了干部和群众迅速取得经验,二三十户小社为多。但小社人少地少资金少,不能进行大规模经营,不能使用机器。这样的小社仍然束缚生产力的发展,不能停留太久,应当逐步合并。有些地方可以一乡一个社,少数地方可以几个乡一个社,当然很多地方一乡有几个社的。不但平原地区可以办大社,山区也可以办大社。 1958年3月的成都会议上,在通过的37个文件中,其中有《关于把小型的农业合作社适当地合并为大社的意见》,人民公社呼之欲出。 二、从仙居事件到社会主义教育 从1955年到1957年,中国农村出现了农业集体化高潮。原来计划1960年完成集体化的高级形式,毛泽东建议提前到1959年完成,后来到1957年就基本完成了。官方报纸对农业集体化的报道很多。从已有的报道中给人一个错觉,好像集体化是农民的自愿行动。其实不然。就农民的自身利益而言,特别是就那些生产和经营能力较强的农民的利益而言,合作化是对他们利益的侵害。相当多的人是不愿意集体化的。因此,在集体化的过程中,一直伴随着退社与反退社的斗争。一直伴随着对农民的强制和迫害。 先说仙居事件。浙江是全国闹退社最严重的省份之一。据当时赶往处置闹退社潮的中央农工部二处处长霍泛回忆:“我们到萧山县和上虞县的公路上,就遇到数百人的农民队伍迎面而来。省里同志说,这就是去闹退社的,我们的车躲开点,免生麻烦,可见农村确实不够稳定。到了上虞县委,得知不久前县领导机关受农民队伍冲击……全县农业社的生产多数暂时处于涣散状态。” 仙居是闹退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1955年下半年,毛主席作了关于合作化问题的报告,批评了坚决压缩合作社的作法,合作化迅速发展。1955年12月,浙江省仙居县只有4个高级社,入社农户占总农户55.86%都是初级社。到1956年6月,加入高级社的农户占总农户的88.15%,1957年春天达到91%。同时,社的规模过大。账目混乱,生产上不听群众意见,盲目地将两熟水稻改为三熟,造成减产,全县全年减产22%。由于生产管理上问题很多,全县1956年每个劳动日最高的7角4分,最低的只有9分钱,平均为3角3分钱。与此同时,农村干部作风恶劣,在生产和分配等重大问题上命令行事,不与群众商量,动不动就对社员戴政治“帽子”,扣工分、抄家、脱衣服受冷等办法。合作化以来,在251个乡干部中,有74人吊打过人;23具乡镇1117个党员中,有贪污行为的48名,占4.7%。干部不参加劳动,而且多得工分。在这种情况下,要求退社的越来越多。此时,县委不解决实际存在的问题,却大批“富裕农民思想”,从而使矛盾激化。 1956年秋收后,这个县个别地区就发生退社问题。1957年4月中旬到5月下旬,在全县33个镇中有29个乡镇先后发生了闹事事件。闹退社、分社,干部不许,就殴打干部,哄闹政府。闹事后,在全县302个合作社中,完全解体的有116个,部分垮台的有55个。入社农户由91%下降到195,被打干部107人,社员干部家庭被搜查的有430户。 事件发生以后,县政法部门、兵役局(他们有枪)、驻当地部队、地区公安处组成联合办公室,对案件进行侦察。最后共捕了9人,拘留了42人。 对仙居事件,浙江省委和中共中央对杨心培的报告都作了批示。中共中央的批示中要求各地引以为戒,要及时解决社员的意见和要求,要加强社会主义政治思想教育,要理直气壮地批判错误言论,对于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的破坏活动要坚决给予反击。 无独有偶。1957年1-4月,浙江上虞县发生各种闹事47起。其中,因合作化引起的有23起,因粮食问题引起的有11起。到5月份又发生闹事63起,涉及4具区,25个乡,47个农业生产合作社。参加闹事的人数共达1.3万人。7月份,事态进一步发展,百官镇和永徐乡马家村发生了大旗会(求菩萨的组织)闹事,参加人数达2000多人。警察向天鸣枪警告,无济于事,后来向闹事者开枪射击,当场打死2人,伤12人,才驱散人群。事后逮捕了闹事的首要人物和骨干分子14人,拘留了23人。 农民要求退社不仅发生在浙江,在其它地方也发生了类似情况。 1956年冬天以来,河南省临汝、永城、夏邑、虞城、民权、商丘、宁陵、柘城、淮阳、睢县、杞县、中牟等12个县的部分地区部分农业社一度发生了闹社退社现象。据不完全统计,这次闹社退社涉及到278个高、初级社,700多个生产队。在闹社退社中,有的社员到乡、县、专区、甚至到省告状请愿。有的社员私自拉走社内牲畜,有的社员私分了社内的粮食、种子、油料、农具和饲料。有的社员殴打干部。据不完全统计,在这些闹社退社的事件中,共殴打干部66人,拉走牲畜4946头,私分粮食12.5万斤,种子2.4万余斤,油料390多斤,农具200多件,柴火5.2万余斤。闹的方式先黑夜活动,后白天活动;先秘密酝酿,后公开开会;先妇女、老年闹,后壮年参加;先几个人、几户,后发展到一个生产队、一个社或一个乡。因为闹社、退社,临汝县老连社,元月小麦才种40%,虞县寓贤乡,元月冬耕地只完成18.6%。民权县浑子乡,因闹社停产1个月。中牟县刘庄社郑油磨村,在闹社过程中,牲畜没好喂,7天死了11头。 据不完全统计,到1957年8月,广东省退社农户已达7万户,约占入社总农户的1%左右。已垮掉的社共102个,正在闹退社而尚未退出的共12.7万户,约占入社总农户的2%弱。个别地区曾经发展为群众性退社的风潮。如佛山专区的顺德、南海、中山三县经济作物区,受退社风波影响的就有65个乡,210多个社。仅中山县永平、南兴两个区,10月下旬分别到省人委要求批准退社的就有16个乡,600多人。他们有的要回原来的土地、耕牛,有的把已入社的小艇锁上,不给社用。有的到社的鱼塘桑基去捞鱼、摘桑叶,有的将已入社的土地翻耕自行冬种。有的因闹退社而包围、殴打区乡干部、社主任的事件已发生多起。 辽宁省对昌图、凤城等9个县的不完全统计,闹退社的有1万多户,已退社的有4000多户。退社的社员把入社的马拉回去。 1957年春天以来,江苏省各地农村发生了不少的群众闹事,泰县闹退社事件竟在几个乡的范围内成片发生,有2000多人到县里请愿。闹退社员的社员中,中农占60%-70%。他们绝大多数是因为收入减少,少数是因为耕牛、农具、果木折价不合理,或因为在社内不自由,受干部歧视等。 1956年,农民退社的情况在全国各地都有发生。中共中央农村工作部报告:“今年秋收分配前后,在一部分农业合作社内,出现社员退社和要求退社的情况。退社户一般占社员户数的1%,多的达5%;思想动荡想退社的户,所占的比例更大一些。”“闹退社的户主要是富裕中农,其次是劳动力少、人口多的户和手工业者、小商贩等。”退社原因:一是收入减少。全省一般地都有10%-20%的社员户减少了收入;二是对社员劳动时间控制过死。辽宁农民普遍反映:“农业社好是好,就是挨累、挨蹩(不自由)、受气受不了,”“入了社,还不如劳改队,劳改队还有一个礼拜天”;三是干部作不民主,社员肚里有气;四是对社员入社的生产资料处理不当,将社员的零星树木、果树也入了社;五,农村自由市场放开以后,有些社员,特别是一些富裕农民,认为是单干赚钱的门路了,不愿留在合作社里。 在这些退社事件发生以后,中共中央要求各地向全体农村人口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社会主义教育。教育的中心题目是:第一,合作社的优越性问题;第二,农产品统购统销问题;第三,工农关系问题;第四,肃反和遵守法制问题。就上述问题开展大辩论,弄清大是大非。中央要求各地自上而下地派出工作组主持这种辩论,“以便有力地批判富裕中农的资本主义思想,反对一切不顾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的个人主义和本位主义”。 这次社会主义教育实际是一场政治运动。大辩论一到农村就成了大批判,大斗争。这一场政治运动和城市的反右派斗争互相呼应,是这场政治斗争的两个方面,有的地方干脆称为农村反右派斗争教育。批判“合作化搞糟了”、“统购统销搞糟了”、“反对共产党的领导”,是城乡的同一主题。在这场运动中,一些对合作化和统购统销有抵触情绪的人受到了惩治。据河北省保定地委报告,清苑县自开展政治宣传运动以来,有11个乡6个人被打,7人被拉,2人游街,7人被斗争。徐水小东张乡在游行时,游行队伍走到生产不积极的社员门前喊“不生产是右派”,走到瞒产者门前喊“瞒产是右派”,有的单干农民不愿交公粮,游行队伍就喊“不交公粮是右派”,看到妇女套磨打牲口,就喊“打牲口的是右派”,一时右派帽子满天飞。 不知道有多少“有资本主义倾向”的农民遭受打击。仅广东省“全省已斗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以及其他犯罪分子其达16000多人,其中已捕2000多人,重新戴上帽子的1100多人,管制135人。陕西咸阳县斗争了158人,有79人捆绑吊打。云南宜良县斗争了643人,其中被打102人,自杀15人,逃跑8人。广东惠来县斗争对象有三分之一被打。山东打死、吓死约10多人。河北省邢台县王快村400多户,摸出65户右派。有的合作社把斗争对象全都扣上了右派帽子。 不仅富裕中农反对合作化,反对统购统销。一些在土改时分得土地的贫农也有人反对。如河北省清苑县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被整的230多人当中,有18人是贫农。对待贫农的反对意见,通常是教育。全国树了“刘介梅忘本回头”这个样板,教育翻身农民不要忘本,要紧跟共产党搞社会主义。刘介梅是湖北省黄冈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前要过饭,生活在最底层。1950年当了乡农会主席,入了党,当了工作组长。土改时分了田,分了“果实”(没收的地主财产分给贫农)。他想好好种田、经商、发家。但是,统购统销,合作化打破了他的种田经商发家梦,他就开始反对。经过社会主义教育,刘介梅承认错误,作了深刻检讨,认为自己“忘了本”,一定要回头搞社会主义。 当时,报纸上大力宣传刘介梅这个典型人物,在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还举办“刘介梅忘本回头”展览会。后来这个展览到全国各地巡回展出。 中国农业集体化过程中,在敲锣打鼓、红旗招展的背后,有着广泛的抵制和强制、反抗与镇压。但是,和当年苏联集体化比起来,中国农民的反抗和政府的镇压都要缓和得多。当年苏联为了迫使农民接受集体化,曾付出了惨烈的代价:逮捕、流放了上百万“富农”;出动正规红军和飞机大炮镇压农民反抗;在一些地区的镇压,其惨烈程度甚至导致某些红军部队(他们也是“穿军装的农民”)的哗变。仅在1930年初,卷入反抗的暴动农民就达70万人。苏联“全盘集体化运动”费时4年,而在农民被迫进入集体农社时,他们杀掉了半数以上的牲畜。 中国的农业集体化过程没有苏联那么惨烈,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中国共产党的基层组织深入到每一个村庄是一个原因;中国文化传统不同于俄国是深层次的原因。 既然农业集体化过程是反抗和镇压的过程,那么,加入了农业社的农民,退出农业社,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谁要退出,谁就要受到批判和斗争。但是,北京大学林毅夫教授认为,在1958年以前的合作化运动中,农民退社自由的权利还受到尊重,直到1958年的公社化运动后,退社自由的权利才被剥夺。还说,人民公社使农民失去“退出权”是产生六十年代大饥荒的重要原因。 显然,这种与历史事实完全相悖的论断。
当艺术与音乐相遇,时光仿佛穿越了一场魔幻的旋律之旅。如今,在悉尼歌剧院的舞台上,一部让人陶醉的歌剧正席卷而来——《霍夫曼的故事》。这部由著名作曲家雅克·奥芬巴赫创作的杰作以其精湛的音乐和深情的故事而蜚声国际。而在这场音乐盛宴中,由澳大利亚女高音Jessica Pratt出演的女主角更是为这部歌剧增添了一抹夺目的光彩。 《霍夫曼的故事》是一部以浪漫主义为基调的歌剧,它描绘了诗人和作家霍夫曼(Hoffmann)的一生。故事情节扑朔迷离,穿越了现实和幻象之间的界限,将观众带入一个充满爱、痛苦和梦幻的世界。 歌剧《霍夫曼的故事》(图:Keith Saunders) 说起奥芬巴赫《霍夫曼的故事》,其间的故事很让人心酸。这是奥芬巴赫最后一部,也是他90多部歌剧中唯一一部没有写完的歌剧。1851年,由法国剧作家巴尔比叶和卡雷根据德国浪漫派作家霍夫曼的几部小说和他本人的故事创作的戏剧《霍夫曼的幻想故事》在巴黎奥德翁剧院首演。这部戏的怪异情节和霍夫曼的爱情故事打动了奥芬巴赫,于是抱病以此为题材将该剧改写为歌剧并为之谱曲。遗憾的是还未来得及完成整个作品,奥芬巴赫就撒手人寰。他的好友,同是作曲家的欧内斯特·吉罗补笔写完奥芬巴赫这部几近完成的作品。 在这个故事中,女主角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她们是霍夫曼的爱恋和灵感的源泉。而在悉尼歌剧院的演出中,澳大利亚女高音Jessica Pratt将以她卓越的声音和出色的演技,饰演这部歌剧中的三位女主角:奥林匹娅(Olympia)、安东尼娜(Antonia)和吉乌里埃塔(Giulietta)。 作为澳大利亚最杰出的女高音之一,Jessica Pratt以其丰富的音域和温暖的音色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她对角色的深入理解以及对音乐细节的精准把握,使得她的演唱在观众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从清澈悦耳的高音到充满情感的低音,她将每个角色都演绎得栩栩如生,令人难以忘怀。 奥林匹娅(Olympia)是一个机械人,她的声音高亢而充满机械的韵律感。Jessica Pratt在这个角色中展现了她惊人的技巧和灵活性,将奥林匹娅的活力与机械化结合得天衣无缝。尤其是那一首《林中小鸟(Les Oiseaux dans la Charmille)》,又名《木偶之歌(The Doll Song)》,诠释得十分完美。 歌剧《霍夫曼的故事》(图:Keith Saunders) 安东尼娜(Antonia)是霍夫曼第二段爱情,她的声音纯净而充满感染力。Jessica Pratt通过她温柔而动人的演唱,将安东尼娜的脆弱和对爱情的无尽渴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歌剧《霍夫曼的故事》(图:Keith Saunders) 吉乌里埃塔(Giulietta)则是一个充满魅力和诱惑力的女人,她的声音妖娆而富有张力。Jessica Pratt通过她充满魅力的表演,将吉乌里埃塔的复杂性和神秘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歌剧《霍夫曼的故事》(图:Keith Saunders) 男主Iván Ayón Rivas也唱功了得,1993年出生的他扮演着主人公霍夫曼(Hoffmann)。霍夫曼是一个充满悲剧命运的诗人和作家,他的心灵深处充满了爱、激情和痛苦。Iván Ayón Rivas通过他卓越的表演技巧和出色的声音,将霍夫曼的内心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从柔美动人的抒情段落到激情四溢的高音瞬间,他用声音打开了观众的心扉,使人们能够深切感受到角色的情感起伏和内心的挣扎。 歌剧《霍夫曼的故事》(图:Keith Saunders) 《霍夫曼的故事》是一部关于爱情、艺术和人性的壮丽史诗。这部歌剧以其梦幻般的故事情节和绚丽多彩的音乐舞台,为观众带来了一次壮观的视听盛宴。这是一场集合了演员、音乐家、舞台设计师和剧组所有努力的杰作,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磨,呈现给观众最完美的艺术享受。《霍夫曼的故事》展示了歌剧的魅力和力量,它将观众带入了一个充满情感和想象力的世界。观众们在音乐中共鸣,在剧情中迷失,在舞台上被艺术的魔力所征服。
“我们是国际主义者,我们有权威,有代表人物,中心思想,但并不是个人崇拜。(毛泽东插话:怎么不是个人崇拜?你没有个人崇拜怎么行?你又承认恩格思,你又反对个人崇拜。我是主张个人崇拜的。就是说,正确的主张赞成,错误的主张反对。” 陶铸说:“对主席就是要迷信”。柯庆施说:“相信毛主席要相信到迷信的程度,服从毛主席要服从到盲目的程度。” 其他中央领导人也纷纷对毛泽东大加赞扬。有的说:我们的水平比主席差一截,应当相信主席比我们高明得多,要力求在自觉的基础上跟上…….主席的作用不是当不当主席的问题,不是法律上名誉上的问题,而是实际上的领袖。有的说:要宣传毛主席的领袖作用,宣传和学习毛主席的思想。高级干部要三好,跟好,学好,做好。有的说:毛主席的思想具有国际普遍真理的意义。 毛泽东对反冒进的攻击还没有停止。4月上旬,毛泽东在武汉主持了一个汇报会,田家英后来说,武汉会议是成都会议的补充。在武汉会议上毛泽东继续批评反冒进。4月5日湖南省委书记周小舟发言时,毛泽东插话说,1956年下半年到1957年,来了个反冒进,搞得人不舒服。这个挫折有益处,教育了干部和群众,是反面教育。因为受了损失,是个马鞍形。反冒进是两个高潮中的低潮。4月8日,福建省委第一书记叶飞汇报时,毛泽东插话说,我们这样大的国家,老是稳、慢,就会出大祸,快一点就好些。对“稳妥派”的办法就是到了一定时候提出新的口号,使他们无法稳。“冒进”是稳妥派反对“跃进”的口号,我们要用“跃进”代“冒进”,使他们不好反对。毛泽东还说,还有些人可能是“观潮派”、“秋后算帐派”,如果今年得不到丰收,还会有人出来说“我早就有先见之明,还是我的对”。到那时又要刮台风的。党内中间偏右的人是“观潮派”,他们是“楼观沧海月,门对浙江潮”。在大跃进期间,“观潮派”、“秋后算账派”的帽子满天飞,都是从这里“批发”出去的。 毛泽东并不是偏执狂,看到大跃进潮头已起,他还是讲了一些冷静的话。在武汉会议上,毛泽东告诫报纸不要动不动就宣传什么“化”,如“绿化”,“水利化”,还讲到“做事要留有馀地”。 但是,由于整个制度没有制衡力量,没有负反馈,毛泽东这些冷静的话,被人理解为这是方法问题、策略问题,他的思想实质还是要“化”,还是要把劲鼓“足”,“充分”调动一切力量。 在中国共产党的指导思想和政策形成过程中有这样一种现象:党的领袖提出一个指导思想以后,全党紧跟,并且通过舆论工具在全社会造成一种巨大的声势。在干部队伍中难免有偏激者或好走极端的人,而这种人常常得到重用。“上有好者,下必甚焉”,这是专制制度下必然现象。领袖的思想常被下面的人推向了极端。这时,领袖又出来说话,成为纠偏者,他显得比别人更英明,更清醒。但下面的人又“从本质上”理解他的这些“清醒”、“英明”的话,还是沿著原来的倾向走下去。在领导人眼中,走极端的人和不紧跟他的人相比,前者还是可爱一些。“右是立场问题,左是方法问题”,还说走极端的人有“朴素的阶级感情”。下面的人深知这一点,所以,领袖这些纠偏的话通常是不起作用的。 六、八大二次会议:总路线终于形成 在一个党单独执政的情况下,这个党必须团结一致,必须统一思想。当然,思想只能统一在领袖的思想上去,团结只能团结在领袖周围。凡是与领袖不一致的,只能放弃自己的看法,服从领袖。如果个别领导人和领袖公开对抗,那就是“分裂党”。“分裂党”是十恶不赦的罪名。刘少奇、周恩来之所以对毛泽东百依百顺,这是一个重要原因。 经过八届三中全会、南宁会议、成都会议,大跃进的势头已定。毛泽东高速度发展战略已被全党所接受。在成都会议上总路线的提法已初步形成,现在需要开一次党代会,把总路线确立起来。这就是八大二次会议。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半年前开了一个八届三中全会,现在又要开八大二次会议。这两个会有什么不同呢?八届三中全会的全称是“第八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八大二次会议的全称是“第八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前者是中央委员会,后者是全国代表大会。从法律地位上看,后者高于前者。 八大二次会议是在1958年5月5日到5月23日在北京召开的。会上听取并讨论了刘少奇代表中共中央委员会作的工作报告,听取并讨论了邓小平的关于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的莫斯科会议的报告;听取了谭震林作的关于《全国农业发展纲要(第二次修正案)》的说明;增选了中央委员。 刘少奇的报告接受毛泽东在八届三中全会上提出的对国内主要矛盾的估计,正式否定了八大的决议。报告严厉批评了“反冒进”,指摘反冒进造成了生产建设上的“马鞍形”(即1957年低于1956年和1958年)。全面阐述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在阐述中,刘少奇特别强调速度,要求“尽可能地加快建设”,以以论战的语气尖锐地批评了“有些人说,提高建设速度会使人们过度紧张。”、“有些人怀疑多快好省的方针会造成浪费。”、“有些人担心执行多快好省的方针,会在经济上造成不平衡。”、“有些人怀疑农业生产究竟能不能高速增长。”等对高速度怀疑态度。刘少奇完全按照毛泽东的调子说: 有人批评我们“好大喜功,急功近利”。说得正对!难道我们能够不好6亿人民之大、喜社会主义之功吗?难道我们应当好小喜过,绝功弃利,安于落后,无为而治吗? 刘少奇在报告中要求各级领导“真正地能够站在群众的前面,运动的前面”,对群众的热情“应当十分爱护,绝不允许向群众泼冷水。” 在这次会上,毛泽东讲话四次,在5月8日的第一次讲话中,他广征博引,用古今中外成功者的故事,讲解放思想,无所畏惧,讲年轻人胜过老年人,讲学问少的胜过学问多的,讲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讲这些的目的还是超英赶美。会议期间,他在一份报告的批示 中写道:“打掉自卑感,砍去妄自菲薄,破除迷信,振奋敢想、敢说、敢干的大无畏创造精神,对于我国7年赶上英国,再加8年或者10年赶上美国的任务,必然会有重大的帮助。”毛泽东当时可能没有想到,他提倡的“破除迷信”最后变成了全民破除科学;他提倡的“敢想敢干”变成了全民的蛮干,胡干;他提倡的“解放思想”最后变成“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的狂想;他说的“高贵者最愚蠢”成了打击专家、学者的根据。 在5月8日的讲话中毛泽东提倡“厚今薄古”。他表扬历史学家范文澜的文章《历史研究必须厚今薄古》,毛泽东这时站了起来,说:“这篇文章引了许多事实,证明了厚今薄古是我国的传统。引了司马光……可惜没有引用秦始皇。秦始皇主张‘以古非今者族’,秦始皇是厚今薄古的专家。”这时林彪插话说,秦始皇焚书坑儒,毛泽东反驳林彪说: 秦始皇算什么?他只坑了460个儒,我们坑了46000个儒。我们镇反,还没有杀掉一些反革命知识分子?我与民主人士辩论过,你骂我们是秦始皇,不对,我们超过秦始皇100倍。有人骂我们是独裁统治,是秦始皇,我们一概承认,合乎实际。可惜的是,你们说得还不够,往往要我们加以补充。 毛泽东在5月17日的讲话主要是讲国内外形势。在讲到农村有人叫没有粮、油、布时,毛泽东说: 这些你要加以分析,真的粮油布都没有了?柯庆施同志给我讲过,在江苏做过一次统计,1955年县、区、乡三级干部中。30%闹得最凶,替农民叫“苦”,说统购统销“统”多了,他们是哪些成份呢?这些干部的成份都是富裕中农,或者先是贫农、下中农,后来上升为富裕中农的。所谓喊农民苦,就是富裕中农苦。富裕中农想存粮,不想拿出粮来,想搞资本主义,就大叫农民苦。下边这样叫,地、省、市、中央没有人叫吗?没有人多多少少受家庭、农村的影响吗?问题是你站在哪个立场上看问题。是站在工人阶级、贫、下中农的立场上看问题,还是站在富裕中农的立场上看问题。 毛泽东这段话堵住了干部的嘴,谁要说农民没有粮食吃,谁就是站错了立场。如果一个干部犯了立场问题的错误,他的政治前程也就完了。1958年冬天以后的三年大饥荒中,明明农村没有粮食,很多干部不仅不为民请命,反而还说农村有粮,原因就在这里。毛泽东和其他中央领导人不止一次讲过这样的话。 讲到“准备对付灾难”这个问题时,毛泽东出人意料地讲到: 假如党分裂,要乱一阵子。假如有人不顾大局,如高岗、饶漱石那样不顾大局,党就要分裂,他就要走到自己的反面,就会出现不平衡。当然最后还是可以平衡。不平衡走向反面就平衡。党代会代表,特别是中央委员更要注意,要顾大局,谁不顾大局,谁就会栽跟头。凡不顾大局搞分裂的,有什么好结果?……高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顾大局闹分裂有什么好处?不应当闹分裂,闹分裂是不对的。 毛泽东在这里警告对总路线持怀疑态度的人要小心,如果和他不一致就没有好下场。周恩来彻底投降了,没想到一年以后又跳出个彭德怀出来“搞分裂”。这段话为庐山会议整彭德怀埋下了伏笔。 对于反冒进的批评,在南宁会议和成都会议上已经很彻底了,在八大二次会议上,批评火力不减。周恩来、陈云再一次作检查。陈云在检讨中说“反冒进的错误是看不见和低估了当时群众生产高潮的伟大成绩,是夸大估计了当时财政和市场的紧张情况。”“如果不是得到毛泽东的及时纠正,听任这个错误发展下去,必将使命我们的事业受到很严重的损失。” 周恩来在5月17日的大会发言中说: 这次会议是一个思想解放的大会,也是一个充满共产主义风格的大会。大会的发言丰富多采,生动地反映了人民在生产大跃进、思想大解放中的建设奇迹和革命气概。真是一天等于20年,半年超过几千年。处在这个伟大的时代,只要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就不能不为这种共产主义的豪情壮举所激动,也就不能不衷心地承认党中央和毛主席建设路线的正确。同时,也更加认识反冒进错误的严重。我是反冒进的主要负责人,应该从这件事中得到更多的教训。 接着,周恩来再一次对反冒进作深刻的检查,还把反冒进的错误同右派进攻联系起来。他又以现身说法的方式,把话题转到对毛泽东的歌颂上: 中国几十年的革命和建设的历史经验证明,毛主席是真理的代表。离开或违背他的领导和指示,就常常迷失方向,发生错误,损害党和人民的利益,我所犯的多次错误就足以证明这一点。反过来,做对了的时候和做对了的事情,又都是同毛主席的正确领导和领导思想分不开的。 周恩来说毛泽东是“真理的代表”,在其它人的发言中也高度肯定毛泽东,整个会上对泽东的歌颂声不绝于耳。陶铸在发言中不仅歌颂,还要求全党学习毛主席著作。他说: 要破除迷信,做到解放思想,必须在全党广泛地深入地学习毛主席著作。这几年来,我们的学习有教条主义偏向,过分强调学习外国的经典著作,而忽视了学习主席著作,这是不对的。毛主席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毛主席的著作是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光辉典范,在一系列的根本原理上,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因此,毛主席的著作,对于我们中国共产党人来说,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最好的教科书。……毛心席的著作不仅是我们取得革命胜利的伟大武器,而且是取得建设胜利的伟大武器。 人们普遍认为,提倡学习毛主席著作的是林彪。实际上,陶铸比林彪早了好几年!读者可以对照一下,林彪几年以后说的话和陶铸的话何等相似,是不是林彪偷了陶铸的专利权?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在专制制度下,争相向皇帝献媚、争相邀功取宠,本来是正常现象。这是在专制制度下的必然现象。 王任重发言的题目是《如何领导大规模的群众运动》,他从六个方面回答了这个问题。其中颇有新意的是“大辩论,大字报,大检查”:“干什么,辩什么,哪里不通哪里辩,方式灵活,田边地头,床头灶头,会内会外,父子、兄弟,夫妻、母女、婆媳之间,都可以辩。一场辩论之后,是非分明,工作好做了,落后保守容易克服,先进经验好推广了。”王任重这个“发明”很快在全国推广,辩论会实际是批判斗争会。这次会上毛泽东提倡的“插红旗”“拔白旗”风行全国,不知多少说真话的人被摧残在“大辩论”和“拔白旗”之中! 柯庆施的发言内容是文化革命。他描绘了15年以后的美好情景:人人知书识理,大家都能读《资本论》,大家都懂得高等数学。苍蝇、蚊子、臭虫、老鼠、麻雀等等早已断子绝孙,每个生产队都有自己的李白、鲁迅和聂耳,共产主义的最后建成,也就离我们不远了。 八大二次会议上的发言是惊人的一致。从5月8日开始大会发言,口头发言117人,书面发言140人,都表示完全拥护这条总路线。国务院有关部委的发言不仅完全支持总路线,还把已经很高的指标,再进一步调高。 5月23日,会议作出决议:一致同意党中央根据毛泽东同志的创议而提出的“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 在这次会上,大跃进已经开始。思想一旦统一,经济官员们急忙把总路线落实到具体建设指标之中。 国家计委负责人李富春的发言题目是《赶上英国,再赶上美国,第二个五年计划是关键》,他把超英赶美的设想一一落实到令人振奋的指标数字上。这些指标得到了大会批准。他说:“1958年的形势完全说明,第二个五年是可以大大地跃进的。” 中央各部门唯恐说自己落后,他们的跃进指标又远远高于国家计委的指标。冶金部长王鹤寿的发言题目是《十五年赶上美国》他说,明年钢产量达到1200万吨,1962年达到3000万吨以上,1967年达到7000万吨以上,1972年达到1.2亿吨以上,是完全有把握的。铁道部长滕代远在发言中提出了15年内修建12万公里铁路的安排。农垦部长王震发言提出10年内开荒3亿亩。没有大会发言的部长们也向大会提交了本部门大跃进的报告。交通部党组的报告是:《全党全民办交通,水陆空运大跃进》;纺织部党组的报告是《在五年内纺织工业主要产品超过英国赶上美国》;林业部的报告提出5年内把15亿亩荒山全部绿化……。 参加会议的省委书记们,又把中央部门的指标分解到各自的省。为表示自己紧跟中央,定出了比中央各部委更高的指标。省委书记们竞相向毛泽东表示效忠,你的指标高,我比你还要高;你的速度快,我比你还要快。这些指标,能不能完成,是不是符合实际,除了毛泽东以外,是没人有敢提出质疑的。 中国有句古话:“上有好者,下必甚焉”。这是在专制制度下,下级官员迎合上级的情形。1958年的情况也是如此。处在一层一层的权力阶梯上的官员们,总是把最高层的意志一步一步地推向极端。 在八大二次会议上的发言中,除了进一步鼓吹大跃进以外,又鼓吹对毛泽东的个人迷信。有些中央领导人说:党的这条总路线,“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本结合的毛泽东思想的又一光辉范例,同时也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社会主义建设学说的新发展。”“拥护和相信毛主席就是拥护和相信真理”。“毛主席是真理的代表”。 “毛主席是真理的代表”,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肉麻,但是,在“政教合一”的制度下,这恰恰是残酷的现实! 八大二次会议后,毛泽东意犹未尽。他对“跃进”这个词儿不停地玩味和欣赏。这中间还有一个插曲。5月25日,在八届五中全会上,彭真送来1957年11月13日的《人民日报》社论,说“跃进”一词是这篇社论最早使用。毛泽东立即挥笔写了一段话,称赞最早提这个词儿的人“其功不在禹下”。 政治局、书记处各同志、省市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 重看1957年11月13日《人民日报》社论,觉得有味,主题明确,气度从容,分析正确,任务清楚。以“跃进”一词代替“冒进”一词从此篇起。两词对立的。自从“跃进”这个词提出以后,反冒进论者闭口无言了。“冒进”可反(冒进即左倾机会主义代名词),当然可以振振有词。跃进呢,那就不同,不好反了。要反那就把自己抛到一个很不光彩的地位上去了。此文发表时,我们一些人在莫斯科。是国内同志主持的,其功不在禹下。如果要颁发博士头衔的话,我建议第一号博士赠与发明这个伟大口号(即“跃进”)的那一位(或几位)科学家。 毛泽东 5月26日上午7时 其实,周恩来使用“跃进”一词比这篇社论早140天。在1957年6月26日,周恩来在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上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就两处使用“跃进”这个词。周恩来看了毛泽东表扬《人民日报》社论,好像自己的专利权被别人侵犯了一样,连夜把他作的“政府工作报告”送给毛泽东,并标明“跃进”这个词在第9页和第14页上。同时为自己反冒进的错误辩解,但辩解是小心的,有度的,谦恭的,对自己首先发明“跃进”一词的估价也是很有分寸的: 主席: 现将政府工作报告单行本送上。在第9页和第14页上提到1956年建设是跃进的发展。 我又将这个报告读了一次。觉得我当时的中心思想是维护社会主义,反击右派,从建设的实绩上肯定了1956年的建设是跃进的发展,抛弃了对1956年建设是“冒进”的估计。但是,我当时还没有意识到反“冒进”是方针性的错误。因而也就没有认识到多快好省的方针和农业纲要40条可以促进社会主义建设,使其成为从量到质的跃进。我在这次党代会上发言,说那是“开始觉醒”,经过三中全会,杭州、南宁、成都、三次会议的整风,和接触了一些群众的实际活动,才真正认识到这条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的正确和力量。这是合乎实际情况的,因为我在这半年多的整风中思想并无抵触,只是深刻感到自己思想认识的落后。 这也足以说明为什么我在政府工作报告发表后只能起批判右派的作用。而对1956年建设是跃进的发展的估计并不能起促进社会主义建设的作用。必须在《人民日报》去年11月13日和12月12日两篇社论根据三中全会主席宣告的精神进行号召,才能起动员舆论、促进运动的作用。从这里可以看出一个真理,单单选词相同,这是形式问题,主要看立的什么旗,破的什么邪。《人民日报》两篇社论立的是多快好省和农业发展纲要40条的大旗,破的是反“冒进”而“促退”的邪气,所以能够提纲挈领、势如破竹地促进社会主义建设。因此,我认为,《人民日报》这两篇文章有同样的价值和功劳。 周恩来1958年5月26日夜 看来,“功不在禹下”应是周恩来,而不是人民日报社论的作者。为了不埋没周恩来最早使用“跃进”这个词的功劳,毛泽东把周恩来送给他的“政府工作报告”和信件发给到会的人。 小平同志:此件即付印,即刻发给到会各同志 毛泽东 1958年5月27日上午11时 功过已经分明,思想已经统一,总路线已经确定。全国很快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宣传总路线的热潮。5月29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把总路线的旗帜插遍全国》,其中强调“速度是总路线的灵魂”,要“用最高的速度来发展我国的社会生产力,实现国家工业化和农业现代化”。全国所有的报纸按同一口径发表文章。文艺界也开足了马力,全国每一个角落,颂扬总路线的歌声如潮:跃进,跃进,再跃进! 邓小平当时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兼中共中央总书记。周恩来因“反冒进”挨批,陈云那时也不受重用,国务院很多工作就转到书记处。1958年中共中央书记处是当时的权力枢纽。在“三面红旗”方面,邓小平是毛泽东的积极支持者。大跃进时期许多决策,都出处邓小平主持的书记处。不过,“大跃进”的问题暴露以后,邓小平能够比较实事求是地对待,但他还坚持对“三面红旗”的支持。改革开放以后的出版物对邓小平大跃进这一段时间的情况极力回避。 从1956年9月的八大一次会议到1958年5月的八大二次会议,在一年半的时间内,中国共产党的指导思想发生了重大变化。对国内基本矛盾的估计上,对经济建设的指导方针,都从比较实际向错误的方向转变:强调两个阶级、两条道路的矛盾,不顾实际条件强调高速度发展。在这个向错误的方向转变中,毛泽东无疑起了主导性作用。但是,从制度层面看,中国共产党内不仅缺乏一种对主要领导人的纠错机制,还有一种把领导人的认识推向更加错误的机制。当时毛泽东的确有点头脑发热,主持经济工作的领导人,在实际工作中已经发现了毛泽东的思想偏差,并在实际中进行了纠正(反冒进)。但是一旦毛泽东坚持己见,纠偏的人放弃了纠偏,反而附和毛泽东。其他的人不仅不支持纠偏的人,反而站在毛泽东一边,把毛泽东的错误认识更推向极端。为什么没有纠错机制?这是专制制度固有的缺陷。1958年指导思想的错误,不仅仅是领袖和领导集团的错误,而是制度性错误。
(接上期) 毛泽东那时认为北京空气沉闷,华东空气活跃,想用地方促中央。他1957年12月8日离京,到华东住了一个月。在此期间,他通过浙江省委第一书记江华的文章和上海市委第一书记柯庆施的文章,把他在中共八届中央委员会扩大的第三次全体会议上对国内主要矛盾的看法,在《人民日报》上公布于世。这两位省领导人对毛泽东的思想跟得紧,跟得快。紧接著是杭州会议。1958年1月3日和1月4日,毛泽东在杭州会议上发表了两次讲话。他用安徽一个冬季就挖了16亿方土,超过7年的土方数量的事例(这是一个假数字,本书“安徽不安一章有介绍),说明原来的计划太低了,太保守了,应该批评右倾保守。他还说,批评右倾保守就很舒服,愈批评愈高兴。第二个五年计划第三、四、五年就要修改,愉快地批判右倾。1956年工业增长了31%,没有1956年的突飞猛进,就不能完成五年计划。他要求各地开展比赛。今年三月比一次,夏季比一次,到十月开党代会再比一次。省与省比,县与县比,社与社比。比输了活该。他说,上海提要有干劲,很好。《浙江日报》社论《是促进派,还是促退派》,《人民日报》要转载。他还说,趁热打铁,这是策略性的。不能隔得太久,不能断气,不能去建立“新民主主义新秩序”,如果建立了,就得花力气去破坏。 四、南宁会议: 毛泽东说周恩来离右派衹有50米 1958年1月6日,毛泽东到了广西的首府南宁。11日到22日召开南宁会议,由毛泽东亲自主持。会议是在一座高大的平房式别墅里召开的。这座别墅是越南领导人胡志明常住的地方。这个会把批评反冒进推向了高潮。 为了批评反冒进,会上把周恩来、李先念1956年有关反冒进的讲话,1956年6月20日题为《要反对保守主义,也要反对急躁情绪》的《人民日报》社论,作为参考材料印发给与会者,作为批评反冒进的“靶子”。在印发到会上的《人民日报》社论前面,毛泽东在文章上划了很多横线、波线、竖线、三角,加了很多批语: “庸俗的辩证法”、“尖锐地针对我”、“既然干部走至了极端,不是方针错了吗?”、“批了右没有?”、“庸俗的马克思主义”等 。他在南宁会议上的讲话中说:“这里一篇反冒进的社论,既要反右倾保守,又要反急躁冒进,好像‘有理三扁担,无理扁担三’,实际重点是反冒进的。这篇社论,我批了不看二字,骂我的,为甚么要看?社论针对谁?是针对我的‘序言’提出的批评。” 他说的序言是毛泽东为《农业社会主义高潮》一书写的序言。作为南宁会议批判材料的还有周恩来1956年11月10日在八届二次会议上《关于1957年计划的报告》的节录。 1月11日晚,毛泽东先从“红”与“专”讲起。他强调“又红又专”,“红”是指政治好,“专”指业务好。他说,我们是搞“虚业”的,你们是搞“实业”的,“实业”和“虚业”要结合起来。搞“实业”的,要搞点政治,搞“虚业”的,要研究点“实业”……管“实业”的人当了大官、中官、小官,自己早以为自己红了,钻到那里面去出不来,义理之学也不讲了。如反冒进。 他说:不要提反冒进这个词,这是政治问题。一反就泄了气,6亿人一泄气就不得了。“库空如洗”、“市场紧张”,多用了人,多花了钱,要不要反?这些东西要反。如果当时不提反冒进,只讲十个指头中有一个指头生了疮,就不会形成一股风。这股风吹掉了三个东西:一是多快好省,二是四十条纲要,三是促进委员会。这些属于政治问题,而不是属于业务。 十个指头问题要搞清楚,这是关系6亿人口的问题。究竟成绩是主要的还是错误是主要的?是保护热情,鼓励干劲,乘风破浪,还是泼冷水、泄气?这一点被右派抓住了,来了一个全面的反冒进。 “十全指头和一个指头的关系”,是毛泽东常用的说法。在以后的几年中,这个说法成了各级领导人掩盖工作中缺点错误的借口,谁揭露工作中的问题,就说谁没有分清十个指头和一个指头的关系,就说谁“攻其一点,不及其馀”。 讲到这里,他回答“右派”对他的指摘: 陈铭枢批评我“好大喜功,偏听偏信,喜怒无常,不爱古董”。张奚若批评我“好大喜功,急功近利,轻视过去,迷信未来”。过去北方亩产一百多斤,南方亩产二三百斤,蒋委员长积二十年经验,只给我们留下四万吨钢。我们不轻视过去,迷信将来,还有甚么希望?偏听偏信,不偏听不可能,问题是偏听资产阶级还是偏听无产阶级。有些同志偏得不够,还要偏。不爱古董,这是比先进还是比落后的问题。古董总是落后一点嘛!一般是后来居上,不是今不如古。古董不可不好,也不可太好。北京拆牌楼,城墙打洞,张奚若也哭鼻子,这是政治问题。对陈铭枢和张奚若等的这种不同看法,毛泽东在各种场合反驳过多次。对“好大喜功”的回答是:“好六亿人民之大,喜社会主义之功,有甚么不好?” 在1月12日的讲话中,毛泽东说他在1955年12月发表了《农业社会主义高潮》一书的序言,成了冒进的罪魁祸首。在这次讲话中毛泽东说:“为三年有个曲折,右派一进攻,把一些同志抛到和右派差不多的边缘,只剩下50米。” 这是说周恩来的。这一天周恩来在北京接见三批外宾。13日,周恩来一到南宁,就嗅到会议不同寻常的气氛。他作好了挨批的思想准备。 1月13日晚上,毛泽东约周恩来、刘少奇谈话,直到深夜。16日会上,毛泽东拿出柯庆施的文章《乘风破浪,建设社会主义的新上海》大加称赞。这是柯庆施1957年12月25日在上海党代会上作的报告,毛泽东曾作过修改,并要《人民日报》全文刊登。毛泽东说:“这一篇文章把我们都压下去了。上海的工业总产值占全国的五分之一,有一百万无产阶级,又是资产阶级集中的地方,资本主义首先在上海产生,历史最久,阶级斗争最尖锐。这样的地方才能产生这样的文章。”他问周恩来:“恩来同志,你是总理,这篇文章你写得出来写不出来?”看到毛泽东的目光,周恩来说:“我写不出来。”毛泽东又说:“你不是反冒进吗?我是反反冒进的!”,听了毛泽东的话,周恩来和几位副总理坐卧不安。 在南宁会议上,柯庆施、康生、李井泉也附和毛泽东,批评反冒进。王任重在会上受到毛泽东的表扬,陶铸表示“要赶上柯老”。对反冒进的批评,使会上气氛很紧张。李先念紧张得睡不著觉,吃安眠药。大家心里纳闷:这到底批评谁?刘少奇说,主席是批评管经济工作的几个人的。1月17日晚上,毛泽东约李富春、李先念和薄一波谈话,明确讲批评主要是指陈云的(陈云没有参加南宁会议)。1月19日,毛泽东单独与周恩来谈了一次话,接著开全体大会,次日凌晨一时结束。不知周恩来是顾全大局还是以退自保,在这次会上主动作了检讨。他说:反冒进是一个问题、一段时间(1956年夏季到冬季)带有方针性的动摇和错误……这是一种右倾保守主义思想。是与主席的促进方针相反的促退方针。这一反冒进的错误,我要负主要责任。 在1935年以前,周恩来在党内的地位一直在毛泽东之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周恩来和毛泽东的关系,成了君臣关系。周恩来主动把自己放在宰相的位置,经常放弃自己的看法顺从毛泽东。周恩来的顺从,更使毛泽东的认识沿著错误的思路继续发展。南宁会议及以后的一段时间,周恩来被毛泽东压得非常痛苦,在中共八大二次会议结束以后,他决定辞职。到目前为止,研究者还没有看到周恩来写的辞职报告,也没有看到别人记录下他的口头辞职报告。但在档案中却留下了中共中央讨论他辞职问题的简要记录。1958年6月9日,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就周恩来提出“继续担任国务院总理是否适当”等问题进行讨论,同时讨论还讨论彭德怀的“不担任国防部长”的辞职要求。 出席会议的有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林彪、邓小平、彭真、彭德怀、贺龙、罗荣桓、陈毅、李先念、陈伯达、叶剑英、黄克诚。与会者一致认为:周恩来“他们应当继续担任现任工作,没有必要加以改变。” 。 1月21日,毛泽东在南宁会议上作总结报告,主要讲要作方法六十条。形成正式文件时,题名为《工作方法六十条》,在这个文件中,要求各级领导对经济指标实行“两本账”制度:“中央两本账,一本是必成的计划,这一本公布;第二本是期望完成的计划,这一本不公布。地方也有两本账。地方的第一本就是中央的第二本,这在地方是必须完成的;第二本在地方是期望完成的。评比以中央的第二本账为标准。”这样,从中央到省、地、县、乡,上级的期望完成账变成下级的必须完成账,各级计划层层加码便成了正常制度!在这样的制度下,即使中央指标不高,层层加码到了基层,也变得极为沉重而难以实现了,何况中央还不断提出高指标?由此而给基层干部带来的巨大压力,成为“高指标”、“浮夸风”也就难免了。 五、成都会议:总路线已有雏形 1958年3月9日召开的成都会议,是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只请部份省委书记到会。会址是成都金牛坝宾馆。会议3月26日结束。在成都会议上,毛泽东始终处于兴奋状态。在18天的会议中,除了在听各省汇报时不断插话外,一连发表了六次长篇讲话。参加会议的吴冷西回忆说,当时毛泽东“真可谓思如泉涌,气若长虹,高屋建瓴,势如破竹。” 成都会议是在南宁会议一个月以后,由于南宁会议的贯彻,全国各地已经出现了“批右倾,争跃进”的潮头,各省和中央各部重新修订计划,再次提高原来的指标,并纷纷上书毛泽东表态。河南省委书记吴芝圃的报告说: 毛主席不断革命的指示,从理论上、思想上解决了能不能跃进、敢不敢跃进的问题,打破了庸俗的“平衡论”,粉碎了“反冒进”(就是反跃进)的观点,以最锋利的马克思主义武器把我们武装起来,乘风破浪,跃进再跃进。 成都会议和南宁会议的基调一样,批评反冒进,鼓劲,为形成“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的总路线”继续统一思想。看到大跃进的潮头已起,在成都会议上,毛泽东也不是完全讲一面话,他大讲辩证法,也讲了不要指标太高,要留有馀地的话。但他总的精神是鼓劲,他的另一面的话就被人们理解为策略性的。 他说,两种方法比较,一个是马克思主义的“冒进”,一个是非马克思主义的“反冒进”,究竟采取哪一种?我看还是采取冒进。他强调“做工作要轰轰烈烈,高高兴兴,不要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搞社会主义有两条路线:是冷冷清清、慢慢吞吞好,还是轰轰烈烈好?”很明显,冒进是轰轰烈烈,反冒进是冷冷清清。 在成都会上,毛泽东反复讲要解放思想,敢想敢干。他特别鼓励年轻人敢想敢干。他举了古今中外很多名人的例子,说明“自古以来,创新思想、学派的都是学问不足的年轻人。”“历史上总是学问少的人推翻学问多的人。”他还号召人们要敢于突破原有的条条框框,大胆地创新。“一切正义的、有生命的东西开始都是违法的”。 毛泽东这种说法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是,在当时的制度条件下,这些话传达到基层以后,一大批无知的年轻人,在大跃进中为所欲为,为了完成某一政治任务而不顾其它,成了一支巨大的破坏力量。 毛泽东在会议上讲到要跃进,但不要空喊,要有办法,有措施。否则,指标很高,实现不了。他说,有的高指标没有实现,是主观主义,但无大害处,屁股不要打得那样重。现在不是去泼冷水,而是提倡实报实说。他还说,建设速度,是个客观存在的东西,凡是主观、客观能办到的,就要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但办不到的不要勉强。现在有股风,是十级台风,不要公开去挡,要在内部讲清楚,把空气压缩一下。要去掉虚报、浮夸,不要争名,而要务实。毛泽东要求,要宣传丰收的例子,搞几十个、百把个例子,来说明对立统一如何转化的概念,才能搞通思想,提高认识。 毛泽东没有料到,他要求宣传“丰收例子”,引发了各地大放“卫星”,都变成了浮夸的典型。对这些浮夸典型,人们又不敢“泼冷水”,不敢“打屁股”,所以愈演愈烈,终于成了危害极大的“浮夸风”。 在“气若长虹,势如破竹”的毛泽东面前,刘少奇唯恐紧跟不及,他说: 主席比我们高明得多,不论从思想、观点、作用、方法哪一方面,我们都比他差一大截。我们的任务是认真向他学习,应当说是可以学到的,不是“高山仰止”,不是高不可攀的。当然,主席有些地方,我们是难以赶上的,像他那样丰富的历史知识,那样丰富的理论知识,那样丰富的革命经验,记忆力那样强,这一切不是谁都可以学到的。 他附合毛泽东的想法说:“急性病是超过实际可能性的问题,慢性病是落后于运动的问题,人们往往看到急性病,而忽视慢性病的危害,应当认识慢性病所造成的损失,绝不亚于急性病。”“我国社会主义建设的速度到底应当多快呢?现在还难以预料,从当前来看,右倾保守还是主要的。” 3月25日,周恩来又一次对反冒进的“错误”作检查。他说: 我负主要责任提出的反冒进报告,就是对群众生产高潮这个主流泼了冷水,因而不是促进而是促退,不是多、快、好、省,而是少、慢、差、费,四十条也被打入了冷宫,这就是问题的本质。 反冒进的错误在于将一个指头当作多个指头,没有给群众高潮撑腰、想办法,而是重重限制、层层束缚。但是,我当时却没有这样认识,以后才逐渐认识这是在社会主义建设问题上方针性的错误。 毛泽东的两位重臣如此低三下四,他的任何意见也就完全可以畅通无阻了。在刘、周之下的官员们也都作了检查。3月21日,陈云在会上作了较长的发言,检讨了反冒进中的错误。陈伯达作了长篇发言,用理论的语言把毛泽东的想法“科学化”,还提出“一天等于20年”的口号,得到毛泽东的支持。 陶铸在3月18日的发言中提出解决“搞社会主义的立场问题”,他举例说,合浦专区县以下干部大概有80%的干部搞社会主义是有困难的。毛泽东插话说,这个问题全国也没有解决。陶铸表白说“前两年反冒进,我没有反,我是被反的”。3月19日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在会上受命与没有到会的河南、湖南两省联系,显得不同于一般省委书记。他的发言,不仅讲湖北,还讲河南。他说:“速度到底有多快?我的看法,农业也好,工业也好,发展速度是非常迅速的,其快的速度,不是我们在平常情况下能估计到的。”“不管河南也好,湖北也好,增产确实不是平常的速度。湖北今年麦收要比去年增产50%-70%。”“一个礼拜一个县就车子化了,群众性的工具改革成果很大。”王任重表白说:“我们没有反冒进,我们查了报纸、会议文件、纪录,从全年看,省委总的方向上是反保守的。” 在成都会议上,所有反冒进的人都放弃了自己的意见,全都向毛泽东臣服;没有反冒进的或被反的纷纷表功。与会者千方百计地迎合毛泽东,讨好毛泽东,并且把他的想法向更为极端发展。 成都会议对“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的形成起了重要作用。在这次会上毛泽东多次提到“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将它与“多快好省”连在一起,称之为“总路线”。在3月25日,中共中央将提交给八大二次会议的《报告草稿》提交给与会者讨论。《报告草稿》中,毛泽东将一段话修改为“今后我们的任务,是要贯彻执行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提出的调动一切积极因素,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的矛盾,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为技术革命和文化革命而奋斗。”并批示:“此件可用。略有修改。或者还需作某些修改,可由少奇同志及小平同志斟酌处理。” 成都会议通过的37个文件中,其中之一是《关于把小型的农业合作社适当地合并为大社的意见》,这个文件对人民公社的出现,起了重要作用。 成都会议把个人崇拜提到了新的高度。在这次会议上,3月10日,毛泽东讲到“个人崇拜”问题。他先若有所指地说:“有些人对反对个人崇拜很感兴趣。”然后说: 个人崇拜有两种:一种是正确的崇拜,如对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正确的东西,我们必须崇拜,永远崇拜,不崇拜不得了。真理在他们手里,为甚么不崇拜呢?我们相信真理,真理是客观存在的反映。一个班必须崇拜班长,不崇拜不得了。另一种是不正确的崇拜,不加分析,盲目崇拜,这就不对了。反对个人崇拜的目的也有两种,一种是反对不正确的崇拜,一种是反对崇拜别人,要求崇拜自己。 在“政教合一”的制度下,权力中心就是真理中心。毛泽东时代的制度就是“政教合一”的制度。在这个制度下,谁的权力最大,谁就代表真理,最高领导人就是真理的化身。毛泽东说要崇拜真理,实际就是要别人崇拜他自己。他在这次讲话中还借用列宁的话说“与其让你独裁,不如让我独裁。”按照他的逻辑,独裁是合理的。 毛泽东提倡个人崇拜,其它人积极表态效忠。3月18日,陈伯达在发言中把个人崇拜提到理论高度,他:“应当把必要的权威同个人崇拜区别开来,这是两种不同的事,没有权威是不行的。”陈伯达引用恩格斯的《论权威》以后说,“权威问题,对马克思主义者来说,是一种常识,没有权威,革命就不能前进;正如没有舵手,轮船不能前进一样。任何阶级在每个历史时期,都有代表群众的中心人物和中心思想。马克思、列宁如此,毛泽东同志在中国也是如此。他是我们中国无产阶级思想的中心人物。” (未完待续)
在悉尼歌剧院这座国际知名的艺术殿堂里,一部风靡全球的经典歌剧即将登场。它融合了悲剧的情感、精湛的音乐和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让观众们陶醉其中。它就是威尔第的杰作《Rigoletto》。此次演出为观众们带来了一场音乐与戏剧的盛宴,让我们一同走进这个令人深深触动的悲情故事。 《Rigoletto》是意大利作曲家乔瓦尼·威尔第(Giuseppe Verdi)的杰作,首演于1851年。这部歌剧以维多利亚时期的意大利为背景,揭示了贵族社会中的腐败、权力和个人命运的纠缠。 弄臣。(图:Keith Saunders) 故事的主人公里戈莱托貌丑背驼,在宫廷里当一名弄臣。年轻貌美的公爵专以玩弄女性为乐,而里戈莱托常为公爵出谋,帮他干勾引朝臣妻女的勾当,引起人们的愤恨,大家定计对他进行报复,让他不自觉地参加诱拐自己心爱女儿吉尔达。里戈莱托发现自己竟将女儿交给公爵后,决定雇刺客杀死公爵。当他从刺客手中接过装有尸体的口袋,以为大功已成时,忽闻公爵高歌之声,急忙打开口袋,发现里面装的是奄奄一息的女儿,这使他痛苦万分。原来,这个获悉行刺计划的少女对虚情假意的公爵一往情深,甘愿为爱情而替公爵一死。 弄臣。(图:Jeff Busby) 19世纪的意大利正经历着政治和社会的动荡时期。《Rigoletto》所呈现的故事和角色与当时的社会现实相契合,探讨了人性的弱点和社会的不公。这部歌剧反映了威尔第对社会问题的关注,并通过音乐和戏剧展示了他对于个人命运和道德抉择的思考。《Rigoletto》的剧情紧凑而引人入胜,充满悬念和戏剧性的转折。通过音乐和戏剧的结合,威尔第创造了一个充满矛盾与悲剧的世界。 弄臣。(图:Keith Saunders) 剧中最著名的咏叹调之一是公爵所演唱的《女人善变》,这首歌曲以明快活泼的旋律和轻快的节奏,表达了公爵对女性的游戏心态。这一曲调展示了威尔第出色的旋律创作能力,深入人心,广为流传。 弄臣。(图:Keith Saunders) 而里戈莱托的角色则是整部歌剧的灵魂。他的表演需要演员具备卓越的戏剧和音乐技巧。里戈莱托的情感丰富而复杂,从父亲的爱到对社会不公的愤怒,再到最终的痛苦和悔恨,他的内心世界在威尔第的音乐中得到了细腻的描绘。 弄臣。(图:Keith Saunders) 当音乐的终曲响起,《Rigoletto》为观众们带来了一次震撼心灵的艺术体验。在这个世界中,爱与背叛、善与恶、命运与自由交织在一起。威尔第用音乐将这些对立面融合在一起,呈现出一个动人心魄的故事,让我们反思人性的复杂性和生活中的道德抉择。音乐不仅是一种娱乐,更是一种与人灵魂对话的语言。它能够唤起我们内心深处的情感,使我们与剧中角色共鸣,共同面对人生的挑战和矛盾。
迎来了长期期待的盛事,悉尼歌剧院在其壮丽的舞台上再次上演了一部让人心驰神往的歌剧,那就是经典之作《阿依达》。自剧院首次演出以来,这部作品一直以其华丽的场面、动人的旋律和深刻的故事情感吸引着观众们。现在,随着新一轮演出的到来,澳大利亚歌剧团再次向全球展现了其独特的魅力。 《阿依达》是意大利作曲家威尔第的杰作,首演于19世纪末,如今仍然在全球范围内广受欢迎。然而,起初的演出并未获得广泛的认可,直到后来的改编和重新演出才使《阿依达》真正闪耀起来。 歌剧的故事情节取材自法国作家Alphonse Daudet的小说《阿尔曼娜克拉斯》。该故事发生在十九世纪的威尼斯,讲述了阿依达这位贵族女子与拉迪斯船长之间的爱情故事。然而,他们的爱情面临着社会阶级和家族纷争的压力,最终以悲剧收场。这个故事通过威尔第充满激情和优美旋律的音乐得以生动展现,深刻揭示了爱情、背叛和社会压力对人性的影响。 阿依达(图: Keith Saunders) 首次演出的《阿依达》遭遇了一些困难和争议,部分原因是当时的观众对于威尔第在这部作品中探索新颖音乐形式的尝试感到困惑。然而,威尔第并没有放弃,他对歌剧进行了修订和改编,并在几次重新演出后获得了巨大成功。经过不断的改进和重排,剧作逐渐展现出其真正的魅力和深度。如今,《阿依达》已成为世界范围内最受欢迎和演出频率最高的歌剧之一。其美妙的旋律、戏剧性的情节和感人至深的人物形象吸引了无数歌剧爱好者。 澳大利亚歌剧团的演出以其精湛的制作、精心设计的舞台和令人惊叹的表演阵容脱颖而出,将观众带入了一个新的世界,细腻的服装和华丽的舞台装置再现了十九世纪威尼斯的壮丽景象。澳大利亚歌剧团为《阿依达》的演出准备了一支杰出的表演阵容,其中包括了一些世界级的歌唱家和音乐家,他们的精湛演出使得这部作品焕发出了全新的魅力。 阿依达(图: Keith Saunders) 威尔第晚年作品乐队很厚重,要求歌剧演员声音有穿透力。男主是戏剧男高音,女主是戏剧女高音,女二是戏剧女中音,都是重量级选手。Aida的饰演者Leah Crocetto去年在游吟诗人中已经展示出她的强大声音穿透力,坐在前排都能感受到耳膜的共鸣,Amneris的饰演者Elena Gabouri 同样在去年的演出中展现了她令人舒适的音色,无论是低音还是高音区域,她的情绪表达都非常到位。这部剧令人惊艳的是几位男低音,特别是饰演Ramfis的Roberto的声音很有质感和张力,在与男女主甚至合唱团一起的重唱中声音丝毫不会被压过。 阿依达(图: Keith Saunders) 澳大利亚歌剧团为了呈现《阿依达》这部经典歌剧的魅力,精心打造了一系列令人叹为观止的场景和舞美效果。舞台布景的细腻和精致程度令人瞩目,再现了威尼斯的宏伟建筑、灯光和色彩,将观众带入了那个富丽堂皇的时代。每一个舞台转场都伴随着精心设计的布景和灯光效果,营造出充满戏剧性和浪漫气息的氛围。 此外,澳大利亚歌剧团的舞剧团队也为《阿依达》的演出带来了精彩的舞蹈编排。舞者们以优雅而动人的动作,将故事中的情感和冲突通过舞蹈形式展现出来,为观众们呈现了视觉上的盛宴。舞蹈和音乐的完美结合,使得观众们在享受视听盛宴的同时,更深刻地感受到故事的情感张力。 阿依达(图: Keith Saunders) 《阿依达》的历史注定了它的不朽地位。从最初的困境到后来的成功,这部歌剧通过不懈的努力和改进,最终赢得了观众的认可和赞赏。如今,在悉尼歌剧院的舞台上再次演绎,它以其精湛的表演和令人陶醉的音乐再次征服了观众的心。《阿依达》的故事永远不会过时。它深入探索了人性的复杂性,揭示了爱情的力量和社会的限制。无论观众是歌剧的狂热爱好者,还是初次接触这一艺术形式的人,都会被《阿依达》所带来的情感冲击所触动……
穿越时光的魔力在悉尼的Capital剧院绽放,一部美丽而狂野的音乐剧正以绚丽的姿态征服着观众的灵魂。音乐剧《美女与野兽》正在舞台上交织着音符与梦幻,将我们带入一个充满奇迹与想象的世界。如同一页页故事书翻开,这部音乐剧以独特的艺术表达,勾勒出人性的光芒与爱的深情。让我们随着音乐的引领,携手踏上这场让心灵翱翔的旅程。 《美女与野兽》是由奥斯卡金牌创作者阿兰·门肯(Alan Menken)谱曲、霍华德·阿什曼(Howard Ashman)和蒂姆·赫顿(Tim Rice)创作歌词的一部音乐剧。它首次亮相于1994年,在百老汇上演后迅速获得了广泛的赞誉和热烈的反响。如今,这个经典故事在悉尼掀起了全新的狂潮。 剧中的主人公贝儿是一个聪明美丽的年轻女子,她与身陷诅咒的野兽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冒险之旅。故事以一朵神奇的红玫瑰为引子,带领观众进入了一片魔幻的童话世界。音乐剧中的精彩演出将您带入美丽的城堡、神秘的黑暗森林以及令人心驰神往的图书馆,每一个场景都令人叹为观止。 美女与野兽。(图:Daniel Boud) 音乐剧《美女与野兽》是一场绚烂多彩的艺术飨宴,集合了音乐、舞蹈和戏剧的精华,将现场观众带入了一个璀璨奇幻的世界。正如一本古老的童话书翻开,字字句句诉说着情感的起伏,这部音乐剧也以其无与伦比的魅力和精湛的制作打动着每一位观众的心弦。 舞台布景如诗如画,交织着华丽的宫殿、神秘的森林和浪漫的庭院,仿佛将童话世界悄然呈现在我们眼前。观众们将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雾气缭绕的禁忌玫瑰花园和巨大的图书馆,那里保存着贝儿的知识和梦想。 美女与野兽。(图:Daniel Boud) 这部音乐剧的亮点不仅在于视觉上的震撼,更在于演员们的精湛演技。他们通过婉转动人的歌声、流畅炫目的舞蹈以及角色的细腻刻画,将观众带入美丽与野兽的心灵世界。贝儿那自由独立的灵魂和野兽那深藏内心的温柔与绝望,在舞台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我们这次非常荣幸地采访到了主角贝儿的扮演者,音乐剧演员Shubshri Kandiah。 美女与野兽。(图:Daniel Boud) 看传媒记者:请问您是如何开始您的职业生涯的? Shubshri Kandiah: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第一次接触到用歌曲来讲故事的这种形式就是通过看迪士尼电影!我最喜欢的迪士尼电影是花木兰, 我特别喜欢跟着唱电影里的那些歌曲。 周末的时候,我会学习印度的古典舞蹈课程(Bharatanatyam),这些课程则是用另一种形式——舞蹈来讲述故事。 小学的时候,我们学校组织了音乐剧表演,我发现我非常喜欢这种形式,于是开始上声乐课。 十五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观看了专业音乐剧表演——《魔法坏女巫》(Wicked),然后一个念头就一直在我心中挥之不去,那就是 “我想做这个”。 我的父母担心这个行业不稳定,所以我开始攻读教育学位,但我心里很清楚,我真正爱的是音乐剧,所以我gap了两年,然后终于如愿以偿,在格里菲斯大学昆士兰音乐学院攻读三年制的音乐剧学士学位。 在这里学习真的是太棒了,我们的课程与昆士兰表演艺术中心 (QPAC) 有很多合作,所以在毕业之前,我曾有机会在那里表演并认识很多业内人士。 大学毕业后,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与昆士兰歌剧院合作的 The Pearlfishers,然后是在 QPAC 抒情剧院举办的 The Spirit of Christmas 音乐会。 我的音乐剧处女作是迪士尼的《阿拉丁》,我在那里面扮演茉莉公主,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段非常独特的体验,而且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而现如今我很荣幸有机会再次在迪士尼音乐剧中担任主角。 看传媒记者:您在职业生涯中遇到过哪些挑战? 是什么促使您继续下去? Shubshri Kandiah: 对我来说,周游全国,在不同城市旅居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我的家人住在珀斯,而我住在布里斯班,我非常想念我的家人们。不过我已经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慢慢地也开始适应这种生活,而且我很幸运能在澳大利亚的各个城市有这么多好朋友! 我前进的动力就是我对音乐剧的热爱。能够参演像《美女与野兽》这样的作品,以及扮演像“贝儿”这样的角色,让我充满动力。 贝儿是每个了解并喜爱原版动画电影的人都喜爱的角色,所以我真的希望我能好好地扮演她。 我喜欢她为自己挺身而出,想要在生活中冒险的这种精神,她不只是想像镇上其他女孩那样寻找一个男人,而是真正为自己而活。 导演兼编舞导演Matt West对这部作品进行了一点改动,那就是是给贝儿戴上了眼镜。 所以在整场演出中,贝儿都戴着眼镜看书,在英国巡演中观众们对此很喜欢!她很独立,不依附于任何人,并且内心强大。 看传媒记者:您为这部音乐剧准备了多久,都准备了什么? Shubshri Kandiah: 我去年底试镜并获得了《美女与野兽》中贝儿的角色,最近五月份开始排练,排练过程对于培养像这样的角色所需的耐力和耐力有很大的帮助。我每周有8场表演,每场持续两个半小时……而且中间没有排练! 作为音乐剧演员,我们需要保持体形,同时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我每周做几次普拉提,并且总是让自己动起来!每到一个新城市,我都会花很长时间,步行探索这个城市。我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我的雾化器和按摩枪! 我非常喜欢健康、营养的食物,我喜欢逛当地的食品市场并用时令食材烹饪新鲜的饭菜。作为一个音乐剧演员,能够持续管理好自己的身体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会从内而外地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发挥出自己的最佳能力。 看传媒记者:这部音乐剧的亮点是什么? Shubshri Kandiah: 我很难只选一个亮点,因为这部音乐剧有很多特别的地方! 《美女与野兽》拥有观众对迪士尼作品所期待的一切,包括经典的舞蹈,美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服装以及让人眼花缭乱的灯光和特效!这是一个如此恢宏,如此美丽的作品,这是一场真正的魔法表演。 我认为其中一个亮点就是我们使用了LED技术,和现场表演相结合,让整部剧变得栩栩如生。 这部音乐剧也有很多非常棒的歌曲,这些歌曲带领观众们一起去体验贝儿的奇妙冒险。就我个人而言,我最喜欢曲目是“Be Our Guest”。 这首歌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为我要又唱又跳整整 10 分钟!而且这是唯一一首歌曲,能让我们所有的演员一起登台表演,这绝对是这部音乐剧的亮点之一! 美女与野兽。(图:Daniel Boud) 当绚烂的舞台烟幕散去,带着满心的激动和回忆,我们与《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告别。在悉尼的Capital剧院里,我们共同经历了一场绚丽多彩的艺术盛宴,感受到爱与美的魔力。这部音乐剧不仅是一次观演,更是一次心灵的觉醒,让我们重新思考内在与外在的真正价值,感悟爱与勇气的力量。 地点:Capital Theatre 票价:$50起
6月16日,韩国女团BLACKPINK 的“BORN PINK WORLD TOUR”世界巡回演唱会悉尼站在奥林匹克公园的The Qudos Bank Arena火热上演。当日场馆座无虚席,晚上8点开演的演唱会,不少粉丝甚至提前12个小时就早早在场馆外排队等待入场。此次Blackpink在悉尼连唱两场,6月17号的演出则是她们这近一年世界巡演的最后一站。 BLACKPINK。(图片来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看完演唱会的后遗症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的心情,相信很多人都和我一样觉得这是一场亲身经历却很不真实的梦。 一个半小时的演唱会,基本没有浪费时间,连续无间断的唱跳演出,四个人台风和状态都没得说。从耳熟能详的《How You Like That》,《Pretty Savage》,《Whistle》三首连唱作为开场,再到《Lovesick Girls》,《Kill This Love》,《Playing with Fire》,《Pink Venom》,曲曲经典。演唱会中间还加了四个成员每个人的solo环节,Jisoo的《Flower》,Jennie的《You and me》,Lisa的《Money》,Rose的《On the ground》,一曲接着一曲,会场内氛围简直燃到爆! BLACKPINK。(图片来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不得不说,YG为black pink的投入是一如既往的大,酷炫的背景舞台就好几个,烟花、喷火、彩带,各种颜色各种款式,舞台设计可谓是十分丰富,也为这次演唱会增色不少。 BLACKPINK。(图片来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不怪 YG投入大,Blackpink这次的世界巡演堪称历史上韩流女子组合史上最大规模的世界巡回演唱会,从2022年10月至2023年6月,横跨亚洲、北美洲、欧洲与大洋洲共计60多场。 BLACKPINK。(图片来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根据媒体报导,BLACKPINK美国洛杉矶加州银行体育场单场票房收入为691万美金,再度创下女子团体在美国演唱会的最高纪录。 另外,BORN PINK演唱会也成为美国历史上票房最高的亚洲女性巡演纪录,在12场中的10场就已卖出12万张票,收入高达3160万美元。 BLACKPINK在墨西哥城举办的演唱会,每晚的票房收入高达998.9万美金,创下声乐团体有史以来最高的纪录。 BLACKPINK。(图片来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根据Philippine Concerts推特表示,BLACKPINK在菲律宾体育馆两场完售的演唱会,总计吸引了近十万人入场,成为菲律宾有史以来最多人观赏的演唱会纪录。 BLACKPINK。(图片来源: BLACKPINK, presented by YG ENTERTAINMENT ) 作为人数不多的四人小团体,Blackpink却在世界范围内收获了比那些大型女团更多的粉丝和关注,除了成员们各自的实力与魅力,Blackpink的团体概念也功不可没。 过去16年间,K-pop女团从一代到现在的五代,经历了风格的不断变化。 在少女风为主的初代女团后,二代女团呈现出多元化的样貌。 因为正处于K-pop的探索与发展阶段,各个市场都有富余。少女时代和KARA早期的少女风、Wonder Girls和T-ara的复古风、Brown Eyed Girls的强势性感…… (图片来源:twitter.com, @SNSDChartsbr ) 三代女团时期,市场开始转向性感风,试图打开男性粉丝的市场。然而渐渐地,偶像公司开始发现女团是“得女粉者得天下”,近年来韩国女权运动的兴起又将女性主题叙事打造成了韩国社会的主流趋势,比起卖弄风情的性感风格,女性们更喜欢威风凛凛的“大女主”形象。而且女性粉丝相对于男性粉丝来说,购买力更强,忠诚度和留存率也更高,比如BLACKPINK的女粉比例就在80%以上。 在过去,女团成员是被打造出的产物,被动地接受着大众的凝视。但如今的女团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她们每一次露面都在传递更完整、更真实的现代女性形象。 不过一直以来,虽然女团的的歌曲播放率最高,但男团的专辑销量更高,也更容易在世界范围内取得更大的成功。不过随着Blackpink这样实力与魅力共存的女团的出现,相信这样的局面也许会在未来很快发生改变。
(接报纸72期) 1955年12月5日下午,在中南海西楼会议室,刘少奇向在京的中央委员、党政军各部门负责人传达了毛泽东关于批判右倾保守思想、争取提前完成过渡时期总任务的指示,参加会议的有120多人。刘少奇传达的大意是: 毛主席说:“我们要利用目前国际休战时间,利用这个国际和平时期,再加上我们的努力,加快我们的发展,提早完成社会主义工业化和社会主义改造。”关于八大的准备工作,毛主席提出,“中心思想是要讲反右倾思想,反对保守主义”……毛主席说:“我们可以有几条路前进,几条路比较一下,要选择比较合理、正确的路线。”按常规走路,时间拉得长,成绩不大,这是保守路线。现在各方面的工作都落后于形势的发展,我们有不少同志正在走这条保守的路线.……客观事物的发展是不平衡的,平衡不断被冲破是好事。不要按平衡办事,按平衡办事的单位就有问题。 据上引资料,在这个会上,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听了传达之后,表示拥护毛泽东的看法,他还当场念了一幅对联,表示对毛泽东批评右倾保守的体会。 上联是:客观可能超过了主观认识; 下联是:主观努力落后于客观需要。 他还说:“新大陆早已存在,我们发现得太晚了。”他要求各部委按照1967年粮食总产量1万亿斤的精神,修改原来拟定的各项计划指标。 按照现代的语言来说,当是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是想搞“超越式发展”。对当时的中国贫困落后的现状来说,谁都想“超越式发展”。如果有好的制度、好的思路,“超越式发展”也可能成功。问题在于,当时中国缺乏权力制衡机制,又是舆论一律,当权力中心提出一个指导思想以后,只有一个方向的力量推动,只有一个方向的舆论作动员,只有“正反馈”,没有“负反馈”。最高领导人只能得到他喜欢的信息。这就很容易把这种思路推向极端。按照刘少奇的上述传达,毛泽东要“批判各方面的右倾保守思想”,批判的范围涉及到经济建设的各个领域。更为重要的是,在农村通过集体化剥夺农民,限制农民的自由;在城市通过国有化剥夺民有企业,消灭民间的经营活动。这实际是从根本上消灭了经济发展的动力和活力。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不仅希望经济发展快一点,更希望消灭经济发展的活力和动力也快一点。这样做,哪里还能实现“超越式发展”? 在1955年12月27日定稿的毛泽东著作《中国农村社会主义高潮》序言中指出,现在的问题是:右倾保守思想在许多方面作怪,使许多方面的工作不能适应客观情况的发展,中国工业化的规模和速度,已经不能完全按照原来所设想的那个样子去做了,都应当适当地扩大和加快。序言中还说:“在第三个五年计划完成的时候,即到1967年,粮食和许多其它农作物的产量,比较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前的最高年产量,可能增加百分之一百到百分之二百。” 1956年1月经最高国务会议通过了《1956年到1967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农业部部长廖鲁言对这个纲要作了说明,“说明”的稿子是经毛泽东审定的, “说明”指出,到1967年,全国粮食总产量将达到1万亿斤。共和国成立以前粮食(包括大豆)最高年产量是1936年的3000亿斤,增加200%,即9000亿斤。事后的实际情况是,1967年粮食总是量只有4374亿斤,不到毛泽东提出的目标的一半。直到1993年才达到9000亿斤。当时毛泽东讲1967年粮食产量达到1万亿斤也是组织人算过账的。不过,算账时从好的方面想得多,从不利的方面想得少。这个纲要还规定,从1956年算起,5年到7年内,基本扫除城乡居民中的文盲。然而,事实却是,2000年进行的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是年中国文盲人口8507万人,文盲率为6.72%。 要说“冒进”的话,这个序言中的粮食指标“冒进”了近30年,扫盲计划“冒进”了100年。所以,毛泽东后来说,他这篇序言,是“冒进”的罪魁祸首。 在各方面批判“右倾保守”的精神下达后,国务院各部也不顾各自的实际情况,唯恐紧跟不快,急急忙忙地修改了1955年夏季在北戴河汇报时提出的第三个五年计划(到1967年)的指标。如粮食计划由6000亿斤提高到9500亿斤(加上大豆为1万亿斤);棉花由5600万担提高到1亿担;钢由1800万吨提高到2400万吨;煤由28000万吨提高到33000万吨。有的部干脆把上述指标的完成时间由1967年提早到1962年。国家计委,作为全国经济计划的权威部门,本来有审查计划、搞好综合平衡的责任,但是,各部提出的高指标报到国家计委以后,在政治高压力气氛中,他们怕人说自己“右倾保守”,不敢行使自己的职责,不敢提出不同意见。1956年1月14日,以国家计委的名义,把这个高指标的计划,报送了中共中央和国务院。 有了国家计委提交的这个激动人心的计划,毛泽东心里更有底了。在1956年1月的多次讲话中都讲到,美国那点东西,1亿吨钢,几百个氢弹,算不了什么,中国要超过他,第一步是接近他。 1956年2月14日开始,34个部委向中共中央汇报。这些汇报也是在批评“右倾保守”的政治气氛下进行的,汇报的内容大多是毛泽东爱听的。听汇报时毛泽东很兴奋,不停地插话,不停地鼓劲,说“中国工业的发展速度可以超过苏联”,说“中国有两条好处,一曰空,二曰白,一点负担都没有。美国华盛顿时代也是白,所以发展起来是很快的。苏联开始也是白。”(后来发表时改为“一穷二白”)这些插话向下传达后,进一步提高了各部委、各省市搞高指标的温度。 毛泽东如此急于建成社会主义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就是他要同赫鲁晓夫争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领袖地位。斯大林1953年逝世之后,苏联领导层几经反复,1954年赫鲁晓夫终于取得了比较稳固的地位。但是,毛泽东看不起赫鲁晓夫。朝鲜战争胜利以后,他的地位显然提高了,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他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感觉。他虽然口头上一再说社会主义阵营要“以苏联为首”,但在内心想取而代之。而要当社会主义阵营的“头儿”,中国的社会主义必须走在其它社会主义国家前面。毛泽东说要超英赶美,其实,他最想超的就是苏联。对毛泽东这一动机,李锐、沉志华的著作中都有较深入的研究。 二、周恩来带头反“冒进” 冒进,是指走得太快,不顾条件、不顾后果冒然前进。反对经济建设上的冒进是1956年初提出的,一直延续到1957年初。反冒进的主要人物是国务院的一些主持经济工作的领导人。因为速度太高带来了很多难以解决的难题。而这些难题必须由他们来解决。他们是实际工作者,他们更多地从现实角度考虑问题。他们是周恩来、陈云、李先念、薄一波等人。这批人以后发展为中国的“务实派”的主力,在毛泽东和周恩来逝世后的八十年代,他们成为左右中国经济政策的主导力量,对中国的命运起着决定性作用。这是后话。 在批判右倾思想的形势下,从1955年开始,在经济建设中出现了层层抬高经济指标的势头。特别是基本建设规模越来越大,项目越来越多。第一个五年计划(1953-1958)规定,5年内限额以上的基本建设项目694个,建成的455个,后来基本建设项目追加到745个,建成项目追加到477个。几个月以后,又将建设项目追加到800个,建成项目追加到500多个。1957年的基本建设投资原来是121亿元,比上一年增加了32%,后来又增加到170亿,180亿。基本建设项目一多,资金,钢材,水泥,设计等方方面面都显得十分紧张。各省市也大大地追加了基本建设项目。主持国务院工作的周恩来感到“各方面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压力很大。从他这个岗位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很多计划超越了客观条件许可的范围,很多部门正在做客观上做不到的事情。他指出现在“有急躁冒进的现象”。 1956年2月6日,周恩来、李富春、李先念研究,决定在计划和财政会议上,把指标“压一压”,他们商定把1957年基本建设投资由原来要求的180亿元压缩到147亿元。压缩以后的这个数字还是比上一年增加了68%。 2月8日,周恩来在国务院第24次全体会议上说:“现在有点急躁的苗头,这需要注意”“超过现实可能和没有根据的事,不要乱提,不要乱加快,否则就很危险。” “领导者的头脑发热了的,用冷水洗洗,可能会清醒些。各部专业会议提的计划数字都很大,请大家注意实事求是”。 1956年4月中旬,周恩来、陈云还感到指标太高。但4月下旬毛泽东在颐年堂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主张再追加20亿元的基本建设投资。周恩来不同意毛的意见,说这样会造成物资供应紧张,增加城市人口,会带来一系列困难。毛泽东最后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宣布散会。会后周恩来找毛,说,我作为总理,从良心上不同意这个决定。这句话使毛很生气。不久,毛就离开了北京。从5月起,周恩来从防止冒进转向纠正冒进,5月11日,他在国务院全体会议上断然提出:“反保守、反右倾从去年8月开始,已经反了八九个月,不能一直反下去了!” 1956年5月,中共中央开会研究6月召开的一届人大三次会议的预算报告,决定经济发展既要反保守,又要反冒进,坚持在综合平衡中稳步前进的方针。根据中央这个会议的意见,6月3日,财政部提交给政治局讨论的预算报告初稿中,写进了“在反对保守主义的时候,必须同时反对急躁冒进倾向。”的文字。6月10日,在刘少奇的主持下,政治局会议基本通过财政部提交的这个初稿。并指定胡乔木根据讨论的意见加以修改。在政治局会议的修改稿中,明显地加重了反冒进的份量。在这期间,又把1957年的基本建设投资由147亿元进一步压缩到140亿元。 与此同时,中共中央宣传部主持起草《人民日报》社论,题为《要反对保守主义,也要反对急躁情绪》。其中有这样的话:“急躁情绪成为当前的严重问题,因为它不但存在于下面干部中间,而且首先存在于上面各系统的领导干部中间,下面的急躁冒进很多是上面逼出来的。全国农业纲要40条一出来,各系统都不愿意民别人说自己右倾保守,都争先恐后地用过高的标准向下布置工作,条条下达,层层下达,甚至层层加重,下面便受不了。现在中央已经采取措施,纠正这种不分轻重缓急、不顾具体情况的急躁情绪。”这个稿件的初稿由中宣部王宗一起草,中宣部经过多次讨论,经过刘少奇、陆定一、胡乔木三人修改,于6月20日在《人民日报》一版头条登出。在发表前,送毛泽东审阅,毛泽东在上面批了四个字:“我不看了”。 由于周恩来等人反“冒进”,来势汹涌的追求高速度的浪潮被遏制住了。但是1956年经济还是有冒进的问题。基本建设、职工人数等方面还是增长过快,以致财政第一次出现了10亿的赤字。在编制第二个一年计划和1957年经济计划时,周恩来等人还继续坚持反冒进,把一些过高的经济指标压了下来。 1956年9月5日到27日召开了中国共产党第八次代表大会。刘少奇作了政治报告。“八大”通过的这个政治报告实际是政治上的反冒进。报告中有两个估计: 一个是对阶级关系的估计:“我国的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已经基本上解决。几千年来的阶级剥削制度的历史已经基本上结束,社会主义的社会制度在我国已经基本上建立起来了。”从这个估计中可以得出阶级和阶级斗争已经消灭的结论。 在上述估计的基础上,对中国国内主要矛盾的估计:“我们国内的主要矛盾,已经是人民对于建立先进的工业国的要求同落后的农业国的现实之间的矛盾,已经是人民对于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需要的状况之间的矛盾。”从这个估计中可以得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结论。 在“八大”上通过的、周恩来作的关于第二个五年计划建议的报告中提出,“根据需要和可能,合理地规定国民经济发展速度,把计划放在既积极又稳妥可靠的基础上”,强调“党的任务,就是要随时注意防止和纠正右倾保守的或左倾冒险的倾向,积极而又稳妥可靠地推进国民经济的发展。”这个表面上两面都反的说法,在当时就是反冒进。 周恩来等人的反冒进,中共“八大”的决议,和毛泽东的认识有些不一样。如果是在民主制度下,毛泽东必须放弃自己的主张,服从“八大”的决议。否则,他只能辞职下台。但是,中国是一个王权思想影响很深的国家,制度构架已经把毛泽东放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而且地位极其稳固。毛泽东是不会允许臣下违背他的意愿的。他对周恩来等人的反冒进不满,对“八大”的决议不满。他不仅要对反冒进进行还击,还要否定“八大”提出的一整套方针和路线。在这个制度条件下,他有力量做这件事。他在等待条件和时机。 三、毛泽东批评“反冒进” 批评反冒进的条件终于有了。1957年下半年,国际社会主义阵营的“波兰事件”和“匈牙利事件”已经过去,国内的反右派斗争已经结束,“一五”计划完成,农村出现了冬季农田水利建设的热潮。 毛泽东开始反击了。 1957年10月9日,在中共八届中央委员会扩大的第三次全体会议上,毛泽东向全体中央委员作了《做革命的促进派》的高调讲话。他说: 去年这一年扫掉了几个东西。一个是扫掉了多、快、好、省。不要多了,不要快了,至于好、省,也附带扫掉了。好、省我看没哪个人反对,就是一个多,一个快,大家不喜欢,有些同志叫“冒”了……我们总是要尽可能争取多一点,争取快一点,只是反对主观主义的所谓“多”、“快”。去年下半年一股风把这个口号扫掉了,我还想恢复。请大家研究一下。 还扫掉了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这个“四十条”去年以来就不吃香了,现在又“复辟”了。 还扫掉了促进委员会。我曾经说过,共产党的中央委员会,各级党委会,还有国务院,各级人民委员会,总则言之,“会”多得很,其中主要是党委会,它的性质究竟是促进委员会还是促退委员会?应当是促进委员会。我看国民党是促退委员会,共产党是促进委员会。去年那股风扫掉的促进委员会,现在可不可以恢复?如果大家不赞成恢复,一定要组织促退委员会,你们那么多人促退,我也没办法…….要促退我们的,是那个右派章罗联盟。 毛泽东把“反冒进”的人说成是“促退委员委”,并且和国民党、和右派“章罗联盟”挂上钩,这是具有很大杀伤力的说法。批评了经济建设中的反冒进以后,毛泽东转向了政治。他不动声色地否定了“八大”决议中关于国内主要矛盾的估计。他说: 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社会主义道路和资本主义道路的矛盾,毫无疑问,这是当前我国的主要矛盾……现在是社会主义革命,革命的锋芒是对着资产阶级,同时变更小生产制度即实现合作化,主要矛盾就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集体主义和个人主义,概括地说,就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条道路的矛盾。“八大”的决议没有提这个问题。“八大”决议上有那么一段,讲主要矛盾是先进的社会制度和落后的生产力的矛盾。这个提法是不对的。 一个人轻而易举地推翻党的全国代表大会的决议,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坚持,没有遇到一点阻力,可见在中国共产党内没有一点民主气息,可见在他身边工作的“战友”们都是他驯服的臣下。既然党代会的重大决议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否定,他的任何意见都会被他的臣下附和,并奉之为金科玉律。 而就在这次会上,在毛泽东讲话之前,周恩来还坚持“既反保守,又反冒进”的观点。毛泽东话音一落,原来主张反冒进的人噤若寒蝉,再不敢说反冒进了。 毛泽东推翻“八大”决议中的关于阶级和阶级斗争的重要判断,强调两个阶级、两条道路的矛盾,在领导干部中是有基础的,党的干部大多数是阶级斗争的专家,一提起阶级斗争就十分兴奋,就会摩拳擦掌,感到大有作为。毛泽东举起两个阶级、两条道路的矛盾这把刀子,为1958年以后压制不同意见,准备了武器。 中共八届中央委员会扩大的第三次全体会议以后,于11月13日,又以《人民日报》社论的形式,把批评反冒进的问题向全民公开。这篇题为《发动全民,讨论四十条纲要,掀起农业生产的新高潮》的社论说,“有些人害了右倾保守的毛病,像蜗牛一样爬行得很慢”;“有右倾保守思想的人……认为农业发展纲要是‘冒进’了。他们把正确的跃进看成了‘冒进’。” 1957年11月,毛泽东率团出席了在莫斯科召开的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在这次会上,他受到苏共中央书记赫鲁晓夫的启示,提出超英赶美的问题。11月6日,赫鲁晓夫在最高苏维埃会议上宣布,在以后的15年中,苏联不仅能赶上,并且能够超过美国目前的主要产品产量。11月18日,毛泽东在莫斯科会议上说:“赫鲁晓夫告诉我们,15年后,苏联可以超过美国。我们也可以讲,15年后,我们可能赶上或超过英国。因为我和波立特、高兰同志谈过两次话,我问过他们国家的情况,他们说,现在英国年产钢2千万吨,再过15年,可能爬到3千万吨。中国呢?再过15年,可能是4千万吨,岂不超过英国了吗?” 毛泽东设想1973达到4千万吨钢的产量,实际上,中国的钢产量直到1983年才达到4000万吨。毛泽东提的指标“冒进”了10多年。但是,毛泽东的这一重大设想事前和事后都没有经过中共中央和国务院的讨论和分析,没有组织专家论证,1957年12月2日,在中国工会第8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刘少奇代表中共中央致祝辞,公开宣布了毛泽东的这一设想,从而成为全党、全国的指导思想。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