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澳洲】疫情30天,成都到墨尔本(中)

开始秩序还好。过小门时,大眼睛美女和大辫老头找到感觉了,联袂冲锋在前,引得其他人蠢蠢欲动。总有人,并不急着进化。还好,我稳住了。其实并没有吃多大亏,反而觉得高他们一级,应该是赚了!那就继续保持吧!以往在澳洲待过多个年头,购物或做别的什么,当地人,华人,都井然有序。很普通,很普遍。预测,到了墨尔本,下了飞机,还是这些同胞,肯定立刻洗心革面,按规则行事。如果坐公交,也会自觉地选择内侧座位,为随后上车的乘客提供方便;下车时,无论离司机远近,照例要面带微笑喊一声“谢谢”。

只需登机。直奔“贵宾”室。人不多,防人之心不可无,彼此散坐在各方,相距遥远。大辫老头胆子大,不断走动,伸出一双包浆手,取免费食物。也吃水果;没法削皮,仍然大吃!我与世隔绝坐角落。“贵宾”室只用于候机,并不能直接登机,届时去到普通入口。检票结束后,需坐摆渡车,有大车小车,“贵宾”上小车。居然登机楼梯也分两个。没必要。

6日凌晨2点零5分起飞。此后,川航由成都直飞墨尔本的飞机,全部停飞。也就是说,我赶上了这一波的最后一趟航班。原定为A330客机,可容纳300名乘客。实际飞行时,不知是否有变动。目测,公务舱30个位置,只有27位乘客。经济舱开放一部分,只有3位乘客,一头一尾一个,正中间一个,距离均等。全是华人。后部,大部分经济舱,用黑帘子封锁,没有人。开放了一个洗手间,其余关闭。明白航空公司会亏本,疑心携程打的电话,表达的是公司的愿望,希望退票潮席卷所有乘客。乘客戴口罩,人人敌意般的沉默着,冷漠着,仿佛话不投机,仿佛不共戴天。谁偶然咳嗽一声,打破数小时的沉默,人们立刻警觉地歪斜身子,目光游动,企图捕捉病毒的运动轨迹;有人浑身上下都敏感,立刻诈尸一样坐起来又倒下去。空姐们装备了口罩和手套,和乘客说话时,尽量不弯腰,延长距离。两餐被减为一餐,另一餐吃面包。没发饮料。可以郑重调遣空姐去取矿泉水。感觉是,服务质量打折了。避免互害,可以理解。

以往我乘坐这趟航班,都带几支笔,下机前填写入关单时使用。自己用一支,不外借;别的送出去。这一次,我仍然带了几支笔,只用了一支,因为没有人借笔。播音低而弱,听不清。反映上去,空姐只是笑,不当回事。入关单居然是英文版,我询问讨要,答,这次没有准备中文版。我知趣闭嘴,以免遭到训诫。

飞行10小时零30分,正点到达墨尔本机场。正要下机,上来三个老外,穿防护服,只露出眼睛。很正规很重视的样子。结果什么也没干,就发了一张中文通知,要求“乘客到达住处后,自行隔离14天。”还提示,“如有可能,请戴上口罩。如出现症状,及时联系医院……”就完了!同时,空姐开始为客舱消毒,即,捏个比矿泉水瓶小的罐子,往空中喷洒一点——是一点——消毒剂,又完了,共耗时十几秒。强度远远不及农民为果树喷洒驱虫药。我认为很随意很敷衍了事。乘客前前后后出来,都靠左靠右离开。传说中的,一下飞机,就要接受喷雾器全身消毒,根本没有。

检查比以往仔细,因而缓慢。工作人员戴口罩——应该是接待中国航班的缘故。警犬围着乘客队伍,转了个长圈。没别的限制。顺利入境。

做好了心理准备:澳洲人看见我们就躲,就跑避,感受四面楚歌,八面受敌,十面埋伏,十八般武艺。打开微信,有位华人朋友说,他上火车,一个黄种人不许他坐身旁空位,心灵已经受到伤害。我说这并非种歧,只是病歧;也不是针对华人,而是针对病毒。如果我遇到,无关伤害。还有别的消息,澳洲卫生部门指导,“有近期中国旅行史并有疑似症状者,前往就医时需戴口罩。其他人则不必,除非你想戴着玩。”真喜感,让人从呵呵小笑,升级成哈哈大笑。

走出机场大楼,一片新天地!夏末,太阳巨红。来往的澳洲人都露着脸,也不特意打量我们,仿佛中国,根本不是新冠病毒发源地。偶尔对视,华人爱点头,老外善微笑。大美女的目光,也能像月下的秋水一样潋滟,要普度众生似的。说出来有人可能不信:没见过老外翻白眼。为什么他们能泰然自若?是心太大,还是身体好,抵抗力强,百毒不侵?

一瞬间,所有乘客都取下了口罩。只有这样,才协调。于是看清了那个大眼睛隔夜美女的真面目,原来是个塌鼻子。她已经和大辫老头分道扬镳了。我的口鼻终于见到了阳光,喘气都均匀了。觉得新冠病毒重新变得很遥远。

路上,一盒盒别墅飞掠而过。另一位华人朋友来电。他比我早一天到达墨尔本。当天就外出了。我想,老外肯定不会拒绝和他见面的;而华人,比如说我,会拒绝。又想,预祝他,被社区,被派出所,被警察局合力捉到手里,押至隔离区地下室面壁。

很快到达居住地。近邻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谁都不戴口罩;还跟我打招呼,也不嫌我家冷气吵,不说我家花园丑,很热情,很放松。虽然老外心胸开阔,没什么强制措施。但我会安心在室内自行隔离。这叫守规则,全靠自觉。总体说来,当地人比我们做得好,值得学习。被病毒“判刑”14天,以我的“能力”,140天也没问题。我不担心。“刑满释放”后, 一切就正常了。

很快听说东区有一位华人,在家熬完“刑期”,体温正常,呼吸正常,饮食正常,体重异常,精神失常。是祸躲不脱,还是进了医院。又听说某华人的生意急剧下滑,因为他经营着一家新冠超市。

与《联合时报》单社长联系,他“刚才去Costco(量贩店好市多),有零星华人戴口罩。”其观点是,“从公共卫生的角度看,是好事;从华人的角度看,是坏事。如果处于自行隔离期,就憋在家里;如果病了,就憋在医院里;出来就不要贴标签吓人。澳洲原本是没有新冠病毒的,只有零星华人有,自己戴口罩防谁呢!”谁戴谁有病。严重赞同!

华人界居然还在发起签名请愿活动,希望参与者达到50000名,让政府采取某项措施。起因是,当地《先驱太阳报》和《每日电讯报》,称呼新冠病毒为“中国病毒”,“辱华”了。不是1月底的事吗?都过去了好几天。立刻果断拒绝。因为,两报与华人,华人与两报,并无恩怨。对我而言,他们的小动作或小过失,根本伤害不了我的感情;我的感情充沛着呢。由此及彼,也伤害不了中国移民和全体中国人民的感情。我们都把老外当回事吗?我们都十分脆弱吗?如果老外认为这样就能辱华,那不是小瞧我们是什么?这种小瞧,才是辱华!再则,世界各国包括澳洲,正支援武汉呢,这种支援代表主流,是真诚的,让人内心温暖。至于一两家媒体因为个人原因,可能带有敌意,可能只是为了叙述简便,而出现了那四个字,肯定不妥。但,一个社会有两种声音,正是多元化的标志,怎么也达不到“挺身而出誓死捍卫民族尊严”的程度。我们应该具备,接受或者不理这种不妥的胸怀。一个人,一群人,风一吹就受伤,一定是人有病,而不是风有病。我还知道,有个别,常在圈里隆重推出与中外政要的合影集,还特意找机会与澳洲总理合影的侨领,素来是坚定的会议发烧友和集会总指挥,对呼风唤雨兴趣浓厚。这些人会放弃澳洲国籍,重新申请原住国国籍,宣誓效忠原住国,领取原住国护照,继任接班韭菜吗?不会。请愿活动我不参与,也不会贴上政要合影。

日子过去了几天。2月10日,领导在北京考察武汉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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